外北风呼啸,我会恍惚,牧他半生戎马,守的是赵国的土,护的是赵国的民,流的血,担的罪,从未有过半分私心。可如今呢?甘郸视他为叛逆,君王猜他如寇仇,羽林围宅如临大敌,一把火烧得干净,也烧得人心尽寒。
晚,我知他。他若真想走,天涯海角,未必没有一处容身之地。可他总说'义之所至,生死以之',总说北地防线牵系万千生灵,总说……赵国纵有千般不是,亦是父母之邦。可这父母之邦,明明是想要他的命啊!他就算此刻出走,又能如何?背负叛将之名,累及妻儿宗族?还是隐姓埋名,看着他半生心血付诸东流,看着北地可能因他离去而彻底陷入血海?我不懂这些大道理了,晚。我只觉得累,只觉得冷,只觉得……这世道,为何对一心为它的人,如此苛酷?
信写至此,笔已滞涩,或许本不该再写与你,平添你的烦忧。只是这天地茫茫,我竞不知,还能与谁说这些话。”
没有日期,没有落款地点,只有最后那个“英"字,写得微微颤抖,仿佛耗尽了写信人最后的气力。
赵絮晚捏着信纸,指尖冰凉,呼吸却一点点急促起来。信中的悲苦与绝望几乎要透纸而出,将她淹没。赵英失去了最后一个至亲,李牧生死不明、处境险恶,她自己带着幼子,在风雨飘摇的北地,该是何等惶惧无助。然而,在这滔天的悲恸与迷茫之中,赵絮晚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几乎被绝望掩盖的、微弱的试探与期盼。
赵英不是在单纯地倾诉哀伤,她是在问,在探,在绝望的谷底,抓住最后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天下虽大,能无视赵国追索、敢接纳甚至庇护李牧这等“叛将”而不引起轩然大波的势力,屈指可数。
秦国,无疑是其中最有能力,也最有可能因利益而行动的一个,而能在秦国能说上话,又能让赵英残存一丝信任的,也只有她了。赵絮晚缓缓闭上眼睛,信中的字句在她脑中盘旋。一个大胆得让她自己都心悸的念头,逐渐清晰。李牧不能死在赵国手里,无论是明正典刑还是“意外"身亡。那只会让黑骑彻底疯狂,让北地更乱,甚至可能催生出一个不受控的、以复仇为唯一目标的可怕势力,对秦国边境造成长久威胁。
李牧也不能无声无息地消失,那会留下无穷隐患,让黑骑的动向更难预测,也让秦国无法真正利用“李牧”这个棋子。那么,或许……可以让李牧“出现"在秦国,不是作为俘虏,不是作为叛将,而是作为一个“被赵国迫害、走投无路、心灰意冷”的失意者,一个可能被秦国“庇护”起来的前名将。
这不仅可以瞬间瓦解黑骑“为李牧而战"的核心凝聚力,更能给赵国朝堂致命一击,是你们逼反了护国将军!
同时,秦国还能获得一个对北地、对赵国军务了如指掌的宝贵人物,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