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缪泠没遇上杀手,只是姨母一家要换行装。 缪泠今天穿一件艳粉色的裙子,批帛也是参差的粉色。理应俗不可耐的配色,因为琼州染色工艺精湛,各种细微色差拿捏得恰到好处,呈现出来的效果便是精妙绝伦。 这一套穿在她身上格外娇美,尤其是在阳光照耀之下,粉色透亮,美艳不可方物,好像那一身衣物也是有生命般灵动,生气勃勃。 停车休息时,钱时桦同缪泠站一起说话,姨母看着脸都黑了,自己女儿被比得黯然失色。越想越不得劲儿,不多久又叫停车,要用胭脂水粉补救一点儿。 缪泠没料到国公一家隆重相迎,所以也就随她们折腾,甚至在一边抓紧时间再检查一遍小孙子的表演节目。宵刺史要夺回琼州,小孙子最好放在卢国公府寄养,讨国公夫妇欢心能过得好一些。 小孙子背一遍“子曰”,又拿着木剑耍一遍,累得气喘吁吁。缪泠继续检查吉利话背诵情况时,姨母打发了丫鬟过来问,可不可以借条裙子。 “什么裙子?”清荷问。 女孩子爱美,可以理解。小姐也不心疼衣裳,想借就借呗! 丫鬟说有一条水蓝色的,见清荷拿出来理过,却不曾见穿:“我们走得匆忙,来不及多备行李。世子若不喜欢衣裳与人同穿,我们可以两倍价钱购买。” 这一路吃他们、用他们,现在两倍、三倍地谈钱摆阔,真有意思! 清荷想起来了,拒绝道:“那件不行,论起来也就十两银子,但是百姓送的。” 都是实话,但姨母一家却想歪。什么裙子值十两?百姓能送得出十两银子的衣裳?莫不是全村一起凑的?不借就不借,如此搪塞真可笑。 可能是马上抵达卢国公府,姨母一家莫名其妙觉得底气充足,打从心底里不再对缪泠客气。当然,面上还没有什么表现出来。 “把我在琼州做好还没穿过的几身衣裳都送去给她们挑,半个时辰搞定出发。”缪泠看着后勤士兵微微笑,“再拖久一些又要埋锅造饭,你看他们是想再做一顿饭的样子吗?” 清荷立刻照办,把自己的新衣裳也带上给丫鬟们,嘴甜地说:“不比几位姐姐平日穿得华贵,将就一下吧!胜在是新做的,好歹不失夫人脸面。” 喂一颗枣,再打一巴掌:“时辰再不能耽搁,三刻之后便上路,一刻也不能等。” 新装新面貌,还别说穿上是真好看。一水儿的美人和花衣裳,瑶池开宴似的。 缪泠大声夸赞:“明儿乌城就要流传开,来了一群仙女。” 钱时桦害羞地睁圆眼睛:“让世子看笑话了。” 缪泠:“怎么会?你们是为我着想,收拾得精神一些,国公夫人才不至于误会我没照顾好她的娘家人。” 钱时桦大方地笑起来,好像自己真是这么个善意的出发点,便不觉得扭捏了。 缪泠不介意多哄她们两句,快些高高兴兴上路就行。这一路行来,真是觉得走了太久。从前天南地北疏忽而至,这次奔向林晟,怎么要这么久? 眼看着要进城,还在这里为一条裙子耽误事儿?见情郎的急迫之情懂不懂啊! 队伍终于再次上路,缪泠撩了几回车帘,殷勤得朝外看。 清荷终于忍不住啪一下拍在她手背:“莫不说小姐没下定决心嫁给二公子,便是下定决心,也不能这样显山露水。一会儿进了城当着公婆的面儿……呸!见了国公和夫人,可收着些。” 缪泠吃吃地笑,明明是清荷比她更心急:“还公婆呢,说得可顺口?” 俩人正在车内说笑,士兵来报:“前头遇见二公子派来的人,查看小姐缘何耽误。” “人呢?”缪泠着急,她也想问问林晟近况。虽然马上就能见到,但先问一问以解相思也是好的。 “我们交换消息,各自回头禀报。”士兵说。 缪泠说:“这不好,下次你往那边走,他往这边走。” 士兵胡乱答应两声,没记在心上。各兵种怎么工作,从前廖汾说了算,现在陈颖说了算。他们为小姐服务,但小姐有些话随便听听就好。 城门口有些晒,迎接的队伍和百姓都有些蔫了吧唧,缪泠一行终于缓缓而至。 姨母知道迎接的阵仗大,一马当先领着家人下车相会,誓要抢尽风头。 只见她啜泣一声,身子一歪扑进妹妹怀里:“姐姐命苦哇!得那一实心的夫君,一定要以卵击石去平乱。说是为朝廷尽忠,可是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 国公夫人仰着上身,小手有些慌乱地拍着背安抚,有点儿吃不消这热情。 何至于如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