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太监全权批示,百灵劝不动便辞官。 退朝堂,但不隐世,收了许多学生,单清是其中佼佼者。 “小姐现在就去吧!”单清笑道,“老师时常记挂老侯爷。” 缪泠委屈得掉眼泪,升起一股浓厚的无力感,天下大事事事对她影响深远,但事事都不由她说了算。 “手足相残有什么好玩的?百灵先生也不想看啊!”她哭道。 “还不到那一步啊!”单清慌得手足无措。 缪泠一直神气得不得了,对他冷言冷语的。这会子突然哭诉似的撒娇起来,真是招架不住。 单清在身上摸索半天,找出来一块暖玉说作为信物,定不负今日之约。 “这暖玉天下只得两块,可为信物。”单清温暖地笑起来,“也算是还给你了,咱们不做一对。” 缪泠惊讶地睁大眼,难道这暖玉还附带着什么契约?比如娃娃亲什么的…… “没有的事。”就算有,也不必再提起,单清只是笑说,“这是老师和老侯爷对先皇帝失望,一起做坏事留下的证据。” 算是结成一种攻守同盟,各自握着把柄,谁也别出尔反尔又回朝堂。一个文官之首,一个武将表率,只回去一个文武便会失衡。 自己的官再做下去没意思,但激流勇退的前提是,不能坑了同道。 后来武将待遇差,那是后来的事儿。 “你多大啊!”缪泠娇声问。 “怎知信武侯连个孙女都没有。”单清低声笑。 好像真是有婚约,只是没那么具体。缪泠赶紧把暖玉收入囊中,消灭证据! “我以为你就是冲着二公子来的呢!”她说。 “我是。”单清点头,不是也是。 若缪泠欣赏他,或许可以有一番发展,可惜缪泠甚至有点儿厌恶他。那么,何必被一个久远的、玩笑似的约定搞得彼此不痛快? 缪泠有些不放心,追问一句:“你要怎么说服大公子?” 他该不会去促成那段婚姻,把林晟这个绊脚石给解决了吧! 单清揶揄道:“你是觉得我看上你了?” 缪泠不喜欢斗嘴,嘴角一拉又开始哭。怎么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影响她的人生啊? 她已经很努力变得厉害,还是这样身不由己。 “好了好了,不喜欢。我可没工夫哄小女娃。”单清温柔地说,“让大公子打消主意还不简单吗?就说你册封世子,将来肯定是要招婿入赘的。” “扑哧!”缪泠破涕为笑,“是真有主意。” 冼钟申请与单清同路,他可以先北上,再西进,然后南下……搞得好像很积极,比缪泠更重视造桥的事儿。 缪泠说:“老先生是一刻也不愿意对待。” 冼钟:“老朽在这里只会拖累小姐,到了南边还能做点儿有用之事。” 缪泠没理由留人,但是担忧道:“你不会半路上跑掉吧?我可是答应了乡亲们的。” 其实村民也就随便听一听,不确定缪泠真的会放在心上,也不确定请来的桥梁专家真能解决问题。但缪泠主动释放善意,他们也就愿意回报一些对等的友善。 就像缪泠分猪肉,他们就送草药,都是些平等的互利互惠。 淳朴又实惠,矛盾得可爱。 “一定一定。”冼钟身无长物,便举起手来,“那我发个誓?” 姚哲赶紧笑拦着:“小孩子心性,老先生莫当真。老先生人品,自是没话说。” 缪泠猜疑人家跑路,确实很没礼貌。若是换个人,按冼钟的脾气真就撂挑子了。 清荷也发现不妥了,特别热情地张罗起来,给冼钟预付更多银钱,又到附近村庄雇佣一个靠谱的妇人照顾冼钟起居。知根知底有家人牵绊的,总比路上随便买的丫鬟靠谱。 缪泠闷闷不乐,她太不成熟,总是要身边的人收拾善后。单清竟然没有趁机教导她,反而说:“小姐可亲可爱,说话做事便是坦率鲁莽些,明智之人也不会见怪。” 言下之意,若有人怪她就是不明智。 她满足地笑起来,道:“这话你记得同二公子说,他总想教导我。” “你放心让我去卢国公府了?” “我不放心,脚也长在你自己身上啊!” 单清的眼神突然暗沉:“你可以杀了我,一个谋士若不能为己所用,趁早杀掉是最明智的做法。” 缪泠摇摇头:“不怕,你先动手我再杀。我连老虎都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