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往客舍走去,谈慕瑜叫来小厮卸行李,转头想要叫殷灏随他回房,可身畔空无一人。
殷灏魂灵一般跟上了谈令仪,倒吓了左顾右盼的谈令仪一跳。“你怎么跟过来了?“谈令仪问道。
殷灏面无表情:“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此时杨伯一拍脑袋,开口道:“哎哟,还真有一事须得公子帮忙。那客房虽然每日都有人洒扫,但被褥还没放,辛苦您一趟,到那边领套铺盖,可行?”殷灏顺着杨伯指的方向看去,那个独栋小木房里正好有小厮从中取了一卷新铺盖。
“您领了后直接到木兰号房来找我们就成。“杨伯笑眯眯道。“好。”
殷灏离开,谈令仪继续跟着杨伯走,拐过回廊,杨伯遥遥指过去:“您瞧,您房间就是最东边那一间。”
谈令仪定睛一看,那房间地处角落,偏僻安静,是个不错的房间,就是不知道隔壁住着谁。
她跟在杨伯身后走过去,隔壁木槿号房门恰巧打开。从中走出来一身着干练武服的少年人,身量甚高,与殷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眉眼略显狭长,眼尾自带上扬的弧度,眸色浓沉。脸部轮廓干净利落,唇色很淡,像桃花瓣上那一点似有若无的粉,唇角也微微上扬。他原本漫不经心整理手袖,注意到身旁有两人,随意看过去,目光掠过谈令仪的脸,骤然定格。
谈令仪原也只是随意看了他一限,瞧他像山一般堵自己眼前,心里本能不自在,朝旁边挪了一步,可挪这一步,也逃不过被他的目光锁住的命运。“你是谁?”
杨伯笑着介绍道:“舒公子,这位是谈学子的六弟。谈公子,这位是书院中一位舒学子的兄长,如今在此处借住。你们二人的房间恰巧靠着。”那人定定看着谈令仪,开口道:“我叫舒望。”谈令仪被他这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敷衍点头,当做打招呼。杨伯为谈令仪引了路后便告退,谈令仪推开门,想赶紧进去,可从刚才起就止住步子的人突然道:“我见过谈慕珩,你不是他,你是谁?”谈令仪神色坦然:“你记错了,我平时很少出谈府门的。”“模样或许记不清,但个子总不会错。“舒望说着,上前一步,拉住谈令仪刚推开的门,把她圈在自己与门之中,“我认得的谈慕珩个子不矮,同我差不多,你瞧瞧你,才到我胸口。”
他说着,还顺手摸了摸谈令仪的脑袋。
谈令仪被他这极为冒犯的动作惹得十分不虞,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粗声粗气道:“拿开你的脏手!给小爷我放尊重一点!”“小爷?“舒望勾起一丝她的额发,慢条斯理道,“你们这些扮男装的姑娘家,最喜欢这般自称了。”
谈令仪心跳如雷,她从他手臂下逃出去,瞪着眼道:“你是哪个舒家,我倒想知道,是谁家教出来的子弟竞这般无礼无仪!”舒望抱臂,冷笑看她:“我家再无礼无仪,也不会同谈慕瑜一般,让外面相好的换上男装,将其光明正大带来求学之地。”原本还以为这家伙可能是男嘉宾之一,原来竞然是个爱造谣的NPC!“你什么意思?"谈令仪怒不可遏,“说话放尊重一些!凭你空口白牙,便给我兄长套了罪名?”
“岂敢?“舒望扯唇笑道,“只想提醒一下姑娘,晚上行事时收着声,可别让我听见,我嫌恶心。”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给谈令仪反击的时间,她反应过来想追上去跟他理论,殷灏这时候抱着被褥从回廊拐角拐过来。以防此事闹大,谈令仪按捺住胸中气焰,立在门前等殷灏过来。“怎么不进屋?"殷灏看她门神一般杵在门口,好奇问道。谈令仪抿唇,问道:“刚才过去那个男人,你认识吗?”殷灏侧目想了想,颔首道:“好像见过面,是姜南舒家的人,他父亲如今在水筑司,官阶比你父亲要高一级。他这人行事不太规矩,同你那个四兄玩得不错,我经常见到他们几个在花楼吃酒。”
他似乎意识到谈令仪不会打听起无关人的事,问道:“他方才对你说什么了?”
谈令仪脸色很黑,但把刚才的事隐瞒了一些:“他认得你……谈慕珩,他说我不是。”
“……他认出你是女子了?"殷灏问道。
谈令仪寻思着隐瞒不了,索性点头承认:“他就住在我隔壁。”说着,她指了指木槿号房门。
殷灏面色也凝重起来。
要知道跟谈慕琮玩在一起的,能有几个正经人?喝酒玩乐便罢了,就怕是个浪荡子,对她不安好心。
殷灏打开门与谈令仪一道进去,合上门时却没走开,转过身去,一手夹着带来的铺盖,一手检查房门反锁牢不牢靠,确认没那么容易弄开后,他望向谈令仪,冲她做了个安心的手势。
谈令仪坐在窗边,托腮打量房中陈设,有一搭没一搭想着方才的事。从刚刚的愤怒中脱离出来,她意识到舒望对谈慕瑜好像有一些恶意,不然怎就一口咬定谈慕瑜是把外面的相好带了进来,还坚信两人会在书院这种地方他那等淫邪之事?
谈令仪转过头,张开口,想问殷灏谈家和舒家关系怎么样,却听殷灏突然开口道:“你如果不放心的话……今晚我过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