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道:「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无意义的战斗,是想死吗?!」她的声音听得亚林耳朵一炸,但他只是眨了眨眼,意识到眼前没了阻碍,他立刻又窜出去,几下跳到琦楠的身边。
他抓住女孩的手,感到手心里那只拳头仍紧紧攥着、不愿放松。琦楠看了他一眼,只简短的对他抿了抿唇,紧绷的精神让她无法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视线便落回周围的那些人身上。「醒醒吧!你们根本没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厉声说道:
「山火马上要烧过来了,如果你们对我作为女巫职责还有一丝尊重的话,现在就听我的,放下武器,先让这些人说清楚来意!」闻言,众人恍惚的对视了一阵,最终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很显然,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这两个古怪的外海人,短短一个照面就能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放倒。于是他们半是出于畏惧、半是听进去了一点琦根的话,选择了顺从。
“还是有明事理的人嘛,那么就好说了。”艾斯上前一步。
“我们来帮你们逃走,放火的是另一帮家伙,现在正在岛屿周围大闹呢,你们只能先上我们的船,我们带你们闯出去。”一道道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或是茫然或是怀疑。「闯出去,然后呢?」
有人抛出一个冷硬的问题。
他们看过去,法鲁拄着长矛站起身来,即使两度被放倒也没有让这人变得客气一点,他正注视着艾斯,眼中是直白的抗拒。他没有问′为什么要帮他们'之类的、浪费时间的问题。法鲁也明白,他们没有选择,虽然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外海人感到反感,但理智上,他知道如果他们选择逃跑的话,跟着这些人会是唯一可靠的途径。但……
「离开这里,我们就能活了吗?」
真正的问题是那之后的事。
他们能逃过大火,但那不代表逃过了死亡,或是其他更可怕的事情。「外面有任何能接纳我们的地方吗?」
他几乎是咄咄逼人的问道:
「不用说我也知道,这么多年,我观察来往的船看得很清楚,那些点燃了这个岛的人才是外面世道的大多数,你们这样会乱发善心心的不过是几个另类,不是吗?」
「像我们这样的、对你们的世俗一无所知的人,去到海上、或是别的土地会是怎样的下场,你能替我们保证吗?你能肯定的说,我们不会变成那群带着镑铐被驱赶着送死的人一样吗?」
艾斯沉默,这个世道是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尤其是在伟大航路这个地方。他再如何雄心壮志,也知道凭此时的自己,无法对一族人的命运轻易许诺希望。
贝琳奈也明白,这个人的话并不是无缘由的抵触,而是一种极有可能的现实。
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的人来说,失去土地,确实是一个危险的境遇。那间接代表着失去权力、任人宰割,像他们这样本就不被外界承认的存在更是如此。说到底,他们带来的也并不是一个多么美满的解决方案,至少这个不是…贝琳奈看向艾斯,她期待着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率先开口的却是琦楠:
「你在害怕,法鲁。」
女孩甩开所有人,从对岸一路走过来,带着一股积压已久的愤怒道:「你总让恐惧驱使着你四处逃散,那都不是正确的选择,只是为了甩开眼前的危机,在未来自取灭亡。」
琦楠站定在他的面前,紧绷着脸与他对峙。法鲁无法否认,她的话确实戳中了他内心某些不愿承认的部分。
换做是之前的任何时候,他或许会恼怒、会动摇。但不是现在。
他说:「你与我又有什么不同,你的心中就没有恐惧?」「是啊,我也恐惧,但我至少还有信任的勇气!」女孩的眼睛是一对燃烧的星辰,那样的眼神不属于一个无助的孩子,意识到这一点,族人们才第一次真正的正视她作为族群的智者的角色。「我相信亚林,也愿意相信他带来的人。」她环视周围的众人:「而你们不愿意相信我,由你们决定。」
法鲁却只是摇头。
「你或许是对的,但不是这次。」
他转过身去,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开始劈砍连在河道上方的树藤枝干。「我承认你的话,之前的我,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了。但正如琦楠所说,如果他只是一味的被恐惧牵着走,现在他就应该夹着尾巴跟上这些外海人。只是那才是比目之所及的恐惧、更加可怕的事,只有脚下的这座岛屿是无可退让的底线,如果他们再从这里逃开,今后的命运只会是更加无底的深渊,他能够确信。
「我要留在这里。」他心意已决,「这里还有救火的机会,只要有那么一可能这座岛不会被烧光,我就不会离开。」……」琦楠眸光颤动,她明白,这般近乎示弱一般的话是他发自内心心的想法。
那么再阻止也没有意义,她看向周围的人,等待着他们也做出选择。族人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彼此对视着、也看着她。然而过了许久,也无人上前。
琦楠的心脏一颤。
「对不起,女巫大人。」有人开口:「不是我们不愿意信任你。」「之前我们确实总是盲目的追随法鲁的决策,我们都愧对你,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