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他是不是被……”
“被什么?"战斗的一隙里,慕容冰应道。“他被玄钧给操纵了!”
冷汗淋淋,从乔慧瘦薄背上滚落。
那个时候,因为想利用他的天赋,谢航光也曾尝试夺舍他,但没有成功。如今,却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父抹除了他的心智,将他当作傀儡操纵一一慕容冰闻言也是为之一悚,低声道:“居然能对儿子干出这种事情,昆仑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师姐,师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能也是因为玄钧派他去把师尊给洗砚斋门前这条路是去大殿最短的路径,如果他是这种杀心尽露的状态的话,我们……我们用那个鱼符!”
听了她的策略,慕容冰干脆利落应了一句好,而后从雪白长袖中将鱼符取出,那掌门亲赐的信物,就这般稳稳抛到乔慧掌心。“小师妹,既是你的策略,你一定比我更有办法,这鱼符给你用吧。”情危情急,乔慧只感激地向慕容冰一点头,匆匆将那鱼符当项链挂在颈间。起心动念间,通往大殿的路已被切断,无数修竹拔地而起,方圆十里,都成了连绵不尽的竹林。
竹林可以作为地形掩护她们。
竹林也是……当年她曾和他一招一式地,教习、对练、比剑之地。修行的三年间,天边第一缕晨光堪堪泄露,他便已站在那修竹下等她。天心月圆,竹影婆娑,他也曾在月下幽篁中教她琴艺。可惜她不谙音道,又对琴不怎么上心,一直是半桶水。但他也不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而后一排琴弦,便有清澈琴音从他指下流出,如春夜柔情江水,将她围绕……“师兄,我是乔一一”
雪白剑锋背后的他,却是对她再三的呼唤充耳不闻。一只苍白清削的手握着白雪仙剑,剑后人的容貌之美,令人恍然间错看成珠帘下的昙花。
他手持仙剑,如审视猎物般眯眼打量着她,紫电清霜,剑锋雪亮,缓缓映出一双美丽而残忍的眼睛。
“乔慧是谁?"他形状优美的薄唇,吐露同样冷漠残忍话语。一声冷笑传来。
“父亲命令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下一剑已再度攻来,乔慧拼命一挡一一
糟了,使出全力的师兄,对付起来还真的有点难缠。而且…他是不是故意在把自己往远离师姐的方向引,是要逐个击破吗?他几乎没有去追击慕容师姐,而是一直在和自己缠斗。不管了,赶紧、赶紧一剑把他给打晕了,把他押到师尊座前,让师尊把他身上玄钧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咒术给解了!师兄的修为境界太过恐怖,为了攻防兼备,她只好一边改变周遭地形一边与他战斗。
山峰拔起,深谷凹陷,江水涌起,那时候她和他说的,等有空,师兄你就陪我走遍人间的万水千山如何?我们一起去找找在人间,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居然是在这种时候实现了,真是……真好笑。不行,不要再想那些会让人伤心的事情,当务之急是打败师兄!好在师姐也已经找到了他们,飞身而来,助她一臂之力。那双冷漠空洞的眼睛幽暗一瞬。
忽然出现的另一个女人,修为比“她"略高一筹。“她”还叫对方师姐。
应该要优先解决这个她的什么师姐……但此刻,他只觉得她的“师姐”碍眼。这个要来救她的所谓师姐,妨碍了他和她一起好好地比划比划!他如是想,也如是做了。
如白龙般一闪,他磅礴剑气已带着她飞出数里远。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想和这个所谓的师妹好好比划。一定是…
一定只是像猫下杀手前先将猎物玩弄一番那样,对,只是这样……他想和她比剑,不过因为她是面目模糊的芸芸众生里稍微清晰一点的面孔。她的面容,居然比其他人稍微清晰一点。
清晰到,他可以看清她那双盈盈清透的眼睛。他要杀她,她眼中应当是看到他这首席师兄背叛师门的厌恶。没关系,今日之后,所有敢对他不敬、对昆仑不敬的人,他都会通通杀光!然而竹影一隙里,落入他眼底的,不过是她悲伤地注视着他的清眸。没有厌恶,没有仇恨,只有将他苍白残酷面容倒映其中的哀伤。一瞬间,宛如天雷轰闪,宛如群山崩塌。他的心,昆仑少主的心,昆仑仙君的心,被飞升被大道被荣耀填满的心,像一座华美白玉堆砌而成的山,但她注视他时一滴泪从她眼边滚落的微响,足以让那巍峨的玉山应声而碎。为什么会想和她“比划”,是因为曾几何时,她对他说,师兄,下次再见面,我一定会堂堂正正胜过你,到时候我们再比一一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来不及细想,另一道深沉的"天音”,已在他心心中响起。非池,你要杀了他们,无论是谁,无论你遇到谁。顷刻间,那玉山崩毁的千万碎片已在他心中重新合拢,塑造出一座无上冰冷孤峰。
极目远眺,远处,天上降下数道漆黑光柱。是玄钧在和峰主们、众掌门对战。
而在她眼前,也正有一道黑光凝成的光柱轰然击下。光柱正是从谢非池那把纯白的仙剑上凝出。师兄使出的,是和他父亲还有谢航光当年如出一辙的招式……?为什么,这招不是只有用天剑才能……
光浪席卷,直冲云天。
“师妹,小心!”
电光火石之际,闪现而至的慕容冰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