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何时,天空中雪花渐渐稀疏下来,被乌云遮掩的皎月再次出现在天空,月光洒下,整个世界宛若白昼。
待到清晨,一缕朝霞仿佛巨大的红色绸缎,在天地间铺洒开来,便是地面上厚厚的积雪,都被晕染一片金黄。
蛮族的骑兵睁开眼睛,不曾洗漱,便从腰间取出僵硬的肉干,切成小片,塞进嘴巴里咀嚼着。
这是鹿肉。
蛮族最喜欢的一种食物。
吃的多了,身上会不自主的散发出一种腥臭味,只是相比较常年不洗澡的味道,其实也不算明显。
简单的填了一下肚子,一百多名骑兵,便齐齐起身,跨上战马,乌骨察转动着视线,远远眺望着附近山峦,似是在查找今日打劫的路线。
他身上的兽皮有些破碎,那是掳走一个女人的时候,被女人的丈夫用砍柴刀劈出来的,幸好兽皮比较坚韧,身子未受损伤,当然,那个男人的下场也很糟,被他一刀削去半张脸,然后用绳子栓住两条腿,系在马上,等到战马停下来的时候,也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
破碎的兽皮露出半边坚实如铁的胸膛,腰间是一条五彩系带,半幅披肩搭在肩头,用的是上等丝绸,在朝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是贵族才有资格的装扮。
单单只是那一片丝绸,便能在部族中交换三十个汉奴。
结实的胸膛上是茂盛的胸毛,胸毛之间纹着一只青灰色的雅库鲁,用汉人的话来说,那就是海东青,尖爪锐利,鸟喙张开,似是正在发出嘹亮的嘶鸣,栩栩如生。
蛮族的崇拜并不统一,不同的部族有不同的信仰。
有崇拜乌鸦的,在蛮族中,乌鸦代表着祥瑞和指引。
有崇拜野猪的,代表生存和力量。
有崇拜猛虎,黑熊的,代表着神力和延续。
但崇拜最多的,还是海东青,代表勇猛与崛起。
乌骨察脸色冷漠,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成绩,作为极烈汗最小的儿子,他竞争极烈汗的优势极小,所以他才会冒着危险,带领一百多个忠诚于自己的手下,踏入宁国的土地。
若是能带回足够的粮食,他将获得大量族人的支持。
汉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孱弱,几日时间下来,虽抢到的粮食不算多,却也没遇到什么象样的抵抗。
在他看来,他的那些兄长都是一群和兔子一样胆小的蠢货,他们连踏入汉人领土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按照祖辈传下来的规矩,让年长者进入山林等死。
但是他不一样他有一颗真正的雄心。他就象是天上翱翔的海东青,看的比任何族人都要更远。
海西,虽然是他们的发源地,但生活在那般环境恶劣的地方,不过只是一次次灾难的轮回,想要让族人摆脱这种苦难,唯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入主中原。
那肥沃的土地,凭什么要被汉人占据?
当然,他的兄长们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本事的,比如看女人的本事,几位兄长花费高价购买的高丽,新罗侍妾,每一个都让他很是亢奋。
回想那些柔软的身体和灼热的喘息,小腹中便忍不住一阵燥热。
就在脑海中泛起一些杂念的时候,乌骨察眼皮忽然一跳,很远之外的地方,一缕炊烟映入眼帘,嘴唇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眼底阴寒,那是猛兽发现猎物时的目光:“所有人,听令。”
“朝炊烟方向出发,一鼓作气,鸡犬不留。”
太平镇。
没有一丝风,股股炊烟笔直升起。
长时间的训练,养成了重甲兵吃饭速度极快的习惯。
他们的头盔中都是热水,干巴巴的炒面塞进嘴巴里,就着一口热水便下了肚子。
便是宋言,吃的也是一样的食物,所谓的炒面,并不是现代社会的牛肉炒面,鸡蛋炒面之类的东西,那纯粹只是将小麦,荞麦之类的东西碾压成粉末,然后炒熟,装入布袋,适合长时间保存。
野外食用的时候,一口炒面一口水,简简单单便是一餐饭。
说是面粉,也自然不会象二十一世纪的面粉那般细腻,里面还有大大小小的颗粒,划过喉咙,甚至让宋言感觉嗓子都快要被撕裂。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忽然出现:“报。”
“将军,三里之外,发现蛮人骑兵正朝着太平镇方向进发!”
霎时间,所有人面色瞬间大变。
宋言直接将口中食物涂掉,泼掉头盔中的热水,身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手指已经抓住了旁边的战刀。
便是其他重甲兵,也是齐齐变了脸色。
对于宁国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