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
“这也是我作为一个父亲,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了。
“可你————”
老魏还想再劝。
周乙却笑了,笑容里满是释然与决绝:“老魏,我这身子骨,我自己清楚。
“就算是能活着出去,我和悦剑也没多少年头了。
“就让我为孩子再做点什么吧。
“这样明着谈,清清爽爽,也省得莎莎跟着我们东躲西藏,担惊受怕。”
老魏看着他,喉头哽住,说不出话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哎。”
老魏没再劝,他知道周乙的性子。
他深深地看了周乙一眼,转过身默默地走了。
周乙用手捂住嘴唇,剧烈地咳嗽起来。
胸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这段时间,这种疼痛越来越频繁。
常年累月的失眠、高压、紧张,他的精气神早就被掏空了。
每天身子都是冰冷的,无论穿再厚的衣服,也暖和不过来。
周乙没去医院检查,但他知道,自己日子不会太长了。
这辈子大部分时间给了组织。
剩下的时间就留给莎莎吧。
他挺直了身子,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坚毅。
他要去警察厅,和朱毅摊牌。
警察厅。
周乙走进了高彬的办公室。
高彬正靠在椅子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自从老婆、侄子还有两个宝贝孙子都跑路了,高彬反倒是心无挂碍,活了一辈子,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开会,他睡觉。
上班,他也睡。
仿佛要把前半辈子欠下的觉,一股脑全都补回来。
他也没指望智有会回来,自己留在这,能活就活,不能活回头跟老刘烧盆炭一起走。
挖土豆是不可能挖的。
反正老哥俩是没啥牵挂了。
周乙的脚步声惊醒了他。
高彬晃了一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你瞧瞧,这人一老,一天到晚就犯瞌睡。”
他抬眼看向周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老弟,你这脸色可不太好啊。
“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我跟你说,干咱们这行的,光吃素是不行的,身体扛不住消耗。
“你这精气神,还没我这老头子有劲呢。”
周乙笑容苦涩道:“高厅长。
“秋妍和莎莎失踪了。
“在城外丢的。”
高彬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警剔。
“你老弟可不厚道啊。
“她们丢了,你这时候来找我,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周乙垂下眼帘,声音沙哑。
“高厅长,我也是没辄了。
“看在莎莎小时候,您抱过她,喜欢过她的份上。
“我希望————如果找到她,您能帮忙收养一下。
“毕竟,孩子不应该承受大人之间的责任,您说是吗?”
高彬盯着他看了许久。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过椅子背对周乙,没有表态。
周乙没再多言。
他对着高彬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