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东院,把这事情和二太太说荣国府,东路院,内院堂屋。
王夫人正坐着茗茶,听王婆子报帐说事,因宝玉下月就要成亲,王夫人又要——
大办长脸,一应采买筹备自然繁琐。
王婆子愁眉苦脸说道:“太太,北边战事吃紧,米粮价码疯了似的往上涨,连带婚娶用的物件,跟着水涨船高。
好在我们送夏家的聘礼,都是年前采买,要是拖到今日购置,起码要多花三四成银子,但总有东西还没置办的。
二爷因要大婚,二爷院里的家具陈设,太太都要换最好的,二爷的院子、内院各处游廊、花木都要粉刷和换新。
因有些家俱玩器太太要最好的,年前京里货源不足,所以我们等了些时候,如今倒是有货,可价码早不是年前。
还有二爷喜宴用的灯烛、器皿、酒水、各类稀罕山珍河货,如今都比年前涨了五六成价码,二爷亲事花销变大。
粗略算来要多出三千两,年前两府公中各出一千两,他们便脱手此事,二爷亲事花费,都要我们自己兜底算计。”
王夫人听了这话,一把放下茶杯,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当初为了给宝玉风光大婚,原想从公中支出八千两银子。
她会这般狮子大开口,因原本二房当家袭府,她便算计宝玉大婚,需用万两操办亲事,才配上宝玉衔玉的尊贵。
即便二房失正朔之位,王夫人依旧难去执念,那八千两终究成空,最终只得了两千两,贾母又私下贴补两千两。
王夫人偏执要强好脸,不愿宝玉亲事丢排场,自己一番东拼西凑,又添补进去三千两,免得让二房被人看不起。
但桂花夏家极其富贵,即便用七千两办喜事,夏家多半也觉寻常,王夫人虽心有不足,但她已再没有馀力追高。
没想到如今市道不靖,这四处拼凑的七千两,竟然还是远远不够,竟生出三千两亏空,王夫人心中火燎般煎熬。
满腔郁气的说道:“前几日老爷说过,朝廷近十万大军伐蒙,眼下只是把鞑子挡在远州,却不能将他们赶出关内。
战事不宁市道如何会好,外头米粮物价飞涨,咱们的银子都打折扣,琮哥儿不是做伐蒙副师,都说他是战无不胜。
这时候怎不见他的能为,可见世人相互吹捧,还有什么话做准数的,最终吃亏受累还是我们,什么倒楣事都赶上。”
王婆子虽是王夫人心腹,向来忠心耿耿,但身为家奴,多少有忌讳,贾琮是贾家之主,她可不敢乱接这种话茬子。
说道:“太太,市道不靖,物贵银贱,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如今只能想些简省的法子,才能把三千两的亏空补上。
老爷和太太迁入东路院,这里四处都修缮过,还没过一年光景,二爷大婚封刷修整、花木更换之类,是否免去这项。
二爷院里家俱和玩器,许多都是新进物件,也不用全部换掉,可以换些新货来用,也能省不少银子,旁人也看不出。”
王夫人听的别扭,王婆子说的新货,便是指便宜货,至于东路远各处不翻新,按原样操办喜事,王夫人更心中不愿。
夏太太和夏姑娘几次来过内院,不好生翻查成亲,她们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桂花夏家豪富,必是见惯了豪奢的场面。
二房娶亲这等寒酸,岂不是儿媳妇刚进门,宝玉就要被看轻,小夫妻如何和睦,堂堂国公嫡孙,这脸面可万不能丢。
皱眉说道:“这如何使得,宝玉是衔玉而诞的尊贵,贾家多年没办喜事,宝玉娶亲是贾家大事,如何能够草草了事。
这亲事要是办的马虎,不说我们二房脸上不好看,老太太也会伤了体面,即便真是有些难处,总还是有办法可想的。”
王婆子虽性子刁钻,但听了王夫人的话,心中也是一阵古怪,太太也太讲脸面,宝二爷连养孩子,都要人家搭把手。
这新奶奶一旦进门,小夫妻只要上了床,那就纸包不住火的,两个要是能和睦,那就是活见鬼了,再多银子都白费。
如今二房情形不对,老爷也被罢了官职,省些银子也好防身,二爷这糊涂亲事,何必还一本正经,糊弄糊弄就得了————
太太还说有法子想,难道再向公中讨要,上回那两千两银子,可是老太太脸面,两府公中才会出,如今再也不能了。
王婆子虽有想法,却绝不敢说出口,省的太太给脸色看,只听王夫人说道:“铺子生意也寻常,总要想个开源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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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子心中一动,突然说道:“太太如今手头太紧,想要找周转快的法子,倒也不是没有,这事往年二奶奶便做过。
自琏二爷出事后,二奶奶再没沾手,必是琮三爷要做官,怕连累自己官声,暗中让二奶奶停手,才放手二奶奶管家。”
王夫人听了这话,心中一阵狂跳,王熙凤放印子钱,表面上是背着人,贾母和王夫人都心知肚明,不过是暗中默许。
荣国府用度奢靡,公中银子不够使,已经好几年的事,这印子钱都是大加一,大加二的利银,操持得当,来钱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