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去了阅兵式,亲眼见证了校场的倒塌。至于民间呢,就更喜欢这种具有神话色彩的传说,流传得相当广泛。谁也不能确定,到底是哪种可能。官家急匆匆地亲自去寻,只看到了被冲破了一个洞的房顶,和盯着那个洞一脸怀疑人生的扶苏。“肃儿,你可有受伤?这“官家愣愣望着被掀开一个洞的房顶,立刻就确定了的方才诡异巨响的由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高压锅……“扶苏喃喃道。
“什么?”
扶苏哭笑不得地捂脸:“没想到我没发明出蒸汽机,先弄出了高压下锅”谁能想象得到,他在加热汽缸的时候,一不小心火候没掌握好,被密封住的汽缸没了泄压的阀门,竞然在压力之下弹射了出去,一下飞到了几米高空,生生把房间捅出个洞来。
但这一现象倒提醒了扶苏,只要在汽缸中的压力增大,再在锅盖上加个疏通气压的阀门,不就是现成的高压锅?
他转头看着官家:“阿爹,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吃开水白菜,不对,玉盏呈露,但是嫌熬煮高汤抛费颇多、不敢多吃么?没关系,以后我给你煮。保证省时又省力。”
官家满脸的欲言又止:“……肃儿,你真的没事吧?”他很确定,肃儿要发明出的东西,绝对不是只为了给他熬煮高汤的。屋顶上明晃晃的洞,又疑似昭示了他罕见的失败。在失败的阴影下,肃儿还能平静得近乎诡异,煞有介事地跟他说话。不会是心心中堆积的压力太大,导致精神不正常了吧?他小心翼翼地斟酌道:“要不然,肃儿你先上两天朝呢?”扶苏…”
扶苏….”
他明白仁宗话中未竟之意。但退一万步讲,想稳定精神,怎么都不该是让人上朝吧?
“阿爹,我真的没事的。”
“真的么?”
“千真万确!“扶苏恳切地点头:“很快了,我真的还差一步就好了。”“朕信你。"官家说。
但还没等扶苏松口气,他就又说道:“但是诸位卿家信不信,就不是朕一人说了算了。朕赶来这里,也是听了他们的禀报,听说宫中有地龙翻身,或和肃儿你有关。”
地龙翻身…扶苏咽了下口水。
按照儒家天人感应之说,凡有自然灾害,皆是君王失德、上天降下灾难以示警兆。换句话说,扶苏他该公开写检讨书了。“这时候解释蒸汽机是什么,为什么会酿成爆炸还有用吗”官家笑而不语:“你说呢。”
扶苏…”
出乎扶苏的意料,这罪己诏AKA公开检讨书他最后没有写成。满朝文武相信了他“只是发明中一点小意外”的说法,但也提出了对应条件。一一小官家,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现在已经是皇上了,不该使自己瓜田李下,处于危险之中。
一一小官家,您现在肩上可是背负着大宋万民的生计。要是再搞出类似之事,不慎伤及龙体,您的江山和百姓该如何是好?一一小官家,先修身、再齐家,方能治国平天下啊。千言万语都表达同一个意思:您还是别鼓捣了,老老实实回来上朝吧。小扶苏:“…要不我还是下《罪己诏》吧。”在这件事上,素来和儿子同一战线的仁宗也保持了沉默。作为少数几个知道蒸汽机重要性的人,他罕见的沉默只能说明一件事一一那天的爆炸真的把人吓到了。
他宁可大宋维持现状,也不愿意扶苏赌上安危去一搏国运。毕竞人君的身份之外,仁宗还是个父亲,始终有维护儿子的私心。推理出这一点后,扶苏既觉得愧疚,又有点无奈。照常理来说,汽缸冲天的可能性甚至还不如被燃烧煤烫伤,但不偏不倚恰好就发生在了扶苏身上。闹出天大的动静,被仁宗抓了个正着。
他该怎么解释,这种危险真的不是常态,其实只是个可能性堪比彗星扫尾的意外?
扶苏选择不解释。
他直接关上大门谁叫也不理,鼓捣了几天,把瓦特版蒸汽机发明了出来。“诸卿请看此物一一”
次日早朝上,扶苏久违地再度出现,又引得一片惊愕。他笑眯眯跟所有人都打了个招呼后,把闪着金属光泽的发动机展示了出来。又来了,又来了。
有些资历的老臣,对这一幕熟悉无比。有多少次,是小官家站在朝堂上,给他们兴致勃勃地展示自己“妙手偶得"的新发明?只不过人站的位置,从末品官,到东宫,再到皇位之上了而已。而他们每次都像被设定好了程序,问出相似的那一句话:“敢问小官家,此物有何用处?”
更有资历的范仲淹早已闭上了眼睛,在发现今天的扶苏是兴冲冲来献宝的那一刻起。
好吧,好吧,好日子要结束了。他们枢密院又要苦哈哈地加班了。咦?他为什么要说又?当然是因为轸昵机和飞梭的班,他们还没加完啊。真是命苦啊。
范仲淹感叹这一句时,摸了摸嘴角,和苦哈哈的抱怨完全相反。他的脸上,不知何时浮现了连自己也无法克制的微笑。一一罢了,他们命苦点又何妨?能让天下百姓命好一点,真是再值当不过了。
他看着陛阶上眉飞色舞的扶苏,心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