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发现棉花….…有诸多事务缠身,文章当然是一笔没动的。他还想着梅尧臣既然没主动找他要,说不定就能赖过去呢。
看来是不行了。
扶苏越看苏轼幸灾乐祸的样子越来气,于是便恶向胆边生,压低声音,阴恻恻地问道:“对了,忘记问了,你《尚书》背到哪儿了?”苏轼丝毫没察觉扶苏的险恶用心:“本固邦宁'那儿,怎么了?”“没怎么,就是……《尚书》的话我已经全背完了。还有《春秋》三传,我也背了一半哟。”
苏轼:“!!!”
他脸上残存的笑意飞速褪去,转化成一种显而易见的惊恐。凡是读过书的同学都知道,学霸根本不可怕,可怕的是学霸表面上抱怨“好难呀“根本学不会”,实际上背着你偷偷努力。
“你怎么那么快的……这不合理啊…”他喃喃自语道。笑容从苏轼转移到了扶苏脸上,他总觉得心里松快了一些。哼哼,你固然是天大宋有数的才,可那又怎样,我可是带着挂来的一一特指后世经过科学验证的各种记忆法。
怎么样?知道怕了吧?
苏轼受打击的程度似乎比扶苏想的还要深。毕竟一个三岁,一个七岁,脑容量不可同日而语的两个人,弱势方反而反超了过去。一贯自诩神童、自以为背诵得很快的小苏轼又如何受得了?
反正,从那天过后,扶苏就甚少见到苏轼忙里偷闲了。这对他的性子可谓破天荒头一回。负责盯对他俩背书的范纯仁也发现了不对劲:“怎么回事?苏小郎和你闹矛盾啦?”
扶苏无辜地眨了眨眼:“他怎么跟师兄你说的呀?”范纯仁一脸无奈:“你怎么知道我会先问他?“见扶苏只微笑不回答,只好深吸一口气:“他说他被你蒙骗了,必须要奋发图强才行。”“哦。“扶苏颔首:“没事的,等到升斋考试之后就好了。”很显然,苏轼只是一时被打击到了,至于策论文章,肯定会后来者居上的。扶苏从不怀疑唐宋八大家文章的水准。果真是这样么?
范纯仁半信半疑地离开了。
一月时间一晃而过。
皇城司的看护之下,鸿胪寺中青涩的棉铃结成了熟果,暴露出软和雪白的棉絮,被上交给官家。隐瞒身份的王安石抵达了宋辽边界,正在寻访本地住民。紧锣密鼓地调查。而在万众期待、和两个小豆丁并不期待的目光中,国子监的升斋考试也如期举行。
偌大的考场,除了负责监考的范纯仁以外,只有扶苏和苏轼两个人。扶苏再瞥一眼考场的窗户外,博士们近乎全员到场,天,就连祭酒也来了。就算他背得很熟,心中也难免觉得有些紧张。只能用默背来缓解紧张。至于为什么不找苏轼说说话?抱歉,他还不想公然违规被罚出考场。试卷一发,两个人纷纷写了起来。
而奋笔疾书的两个小豆丁丝毫不知道,在考场的窗户外,那群紧盯着他们的博士中,一场低声的争吵亦在悄然爆发。“老夫与他们二人最为相熟,教他们文章乃是天经地义。”“诶,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谁不知道你是以诗词见长,但现在的科举又不考诗赋!还得让我来才对。”
“祭酒,你来说呢?”
杨安国摸了摸保养得宜的胡子,悠悠然道:“是老夫劝他二人下场的,要说教习文章,应当由老夫负起这个责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