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的表情,似乎真在认真思考。
“这个味……”
扶苏扯开嘴角笑了笑:如果你能活三辈子,说不定比我还要博学呢。话说回来,他也真该感谢大宋崇尚神童的风气了。到目前为止,不管自己展露出了哪方面才能,大家好像都默认了他单纯天赋异禀,而不是怀疑被借尸还魂什么的,要剖开他脑袋验尸。
扶苏劫后余生般,摸了摸自己聪明的脑门。他俩又等了一会儿,待饭点过了,膳堂空空如也后才鸣金收兵。扶苏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一只手都握不完的投票,二十多张问卷。草草一翻,每一张都填得满当当,根本不像后世那样敷衍,果然,官家的名头就是好用。
扶苏甜蜜又痛苦地“这下可有得整理了。”“整理完之后,是不是该去八王府啦?”
“对的。”
“太好了。“苏轼期待地搓了搓手:“等休沐日,我们就能去给东君买小鱼干了!”
两人回到了扶苏的宿舍,扶苏立刻蹲在地上,开始歹毒地数起了投票。这让他恍惚回到小学一年级,数小棍儿认数字的时候。更早远点的第一世也有类似的场景。那时候,依稀是…父皇,陪在他身边?“这是几?”
“是二!”
“这个呢?”
“二‖″
“那它们合……”
“五。父皇,你好笨哦。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问我?”“哈哈哈哈哈哈哈。“面容年轻的父皇把小小的自己抱到了膝头:“扶苏果然随了我。”
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是“不可能”,还是“才没有"呢?
久远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汹袭来,把扶苏钉在了原地。要不是今天,他都差点忘记,原来还有这么一桩旧事。
“赵小郎?”
“赵小郎?”
“又呆住了?这个赵小郎怎么老是发呆?”苏轼圆溜溜的眼珠一转,朗声道:“赵小郎!你该不会是不会数数吧?”“!“扶苏一瞬间回神。
纵使已经习惯了苏轼的嘴贱,仍忍不住瞪人一眼。“怎么可能呢?!”
他为了证明自己,欻欻地几下数得飞快,像个经验丰富的老会计。统计出的结果,很是出乎扶苏的意料。
“萝卜羹有很多人选了'美味′倒没问题……酱瓜和咸豆豉居然这么多人不喜欢?”
几乎没人给这两道菜投了“美味"的。
苏轼瘪了瘪嘴:“我也不喜欢啊。”
“老是吃腌菜,总觉得自己都要馊了一样。”也对哦,这里是中国,不是韩国。
谁又不喜欢吃点新鲜的呢?
“我这儿也够让人惊讶的。”
苏轼飞快地清点着问卷上的回答:“居然那一一么多人支持开设付费窗口诶。”
“诶?”
按理说,来膳堂吃饭的不都是贫寒子弟?
“喏,你看,是真的。“苏轼指着一张问卷:“而且他们还在下面写了,想加的菜里还有……羊肉呢。”
古代的牛是农耕的重要生产工具,律法规定不能随意杀死吃肉。羊肉一跃而成为最贵价、也最优质的肉。可不是容易那样轻易吃上。扶苏接过问卷一页页翻过:“还真是诶。”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这个时代,识字的读书人已经有了托底,抄书、或者给人当西席,就算再贫寒也不会过得太差。曾巩那种要节省口粮,独自抚养十几个弟妹的极端情况除外。<1
所以,所谓的“贫寒"子弟偶尔想吃一口肉,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扶苏说道:"咱们的膳堂,还真是不改不行了。”他另起了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起了字。苏轼循着他的笔迹念出声道:“全面取消腌菜窗口的配给……每日原材料须为新鲜蔬菜……”“那可要消耗不少蔬菜啊!膳堂的预算够吗?”扶苏状似轻描淡写地说道:“倘若不够的话,让师兄们自己种不就好了?”“呃?“苏轼:“你认真的?没开玩笑?”读书人行耕种之事,是闲情、是雅趣、是田园诗体验素材。“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听说过吗?谁真下地种菜,为了求个开花结果的?说出去,成何体统啊?
扶苏却兴致勃勃地握起了小拳头,很是激动:“毕竟大家以后都要为官,农又是民本、国本,早点了解一下农事又有什么坏处?写上写上。”“你真要写给师兄祭酒看?他们能同意吗?”“先写上,同不同意的到时候再说!然后我再看看,付费窗口这个也写上。做得好吃点肯定也有人来消费,正好,这个钱与其让夜市的赚了,不如让国子监膳堂赚了。”
“那还要特地聘个厨子?”
扶苏宛如资本家上身,吐出了冷酷的话语:“不用,可以从膳堂里面择优筛选。谁平日里表现好,谁就去去付费窗口当厨子。嗯……具体该怎么操作,就让范师兄他们操心去吧,反正我们只是个出主意的。”苏轼幽幽地说:“你还真不管他们死活呀……”扶苏:“还想不想去八王爷家了?”
苏轼立刻变脸,加入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行列。“想啊想啊,走走走,你快点写完。我先去宿舍拿点东西,马上就过来!”“噗嗤。”
扶苏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发笑。笑完之后,又看向报告书上新出炉的提议。虽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