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4章
嘎明!”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梅尧臣的办公室里。
师生俩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前者是正在吃惊,后者是纯粹被糖塞住了嘴,张不了口。
糖片哽在扶苏的口腔,他总不能一直一动不动,只好鼓着圆嘟嘟的腮帮子把糖咽下去。
咕咚。
嗯,还挺好吃。
“梅先生,你也来一块吗?"扶苏滚动的小喉咙,打破了梅尧臣最后一丝犹疑。他学着扶苏的样子,捻起没了头的小熊碎片,透着阳光打量了半响,直到被折射出的光线晃了眼:“果真是糖……老夫眼拙,反而错怪了你。”再仔细观赏糖画的内容:清浅的溪水边梅花鹿埋头啜饮,萄郁森林间小熊的头若隐若现……梅尧臣后知后觉地愧疚心疼了起来。想也知道,赵小郎准备礼物的时候用了多少心。他甚至还仔细读过自己的诗!
梅尧臣把小熊放归山林之间,盖上锦盒的盖子:“老夫会好生保管这份礼物的。”
扶苏却好奇探头:“梅博士,您原以为是什么啊?”梅尧臣的脸不明显地红了一下。他有种自己没见过世面的错觉:“水晶,再不济是琉璃器…″
“水晶、琉璃吗?"扶苏喃喃自语。
他突然意识到,糖画做出来的经济价值,或许远比他想象得要大。自古以来,人对透明宝石的追求是无法掩盖的,就算在玻璃早就被发明出来的现代,翡翠、和田玉还不是越像玻璃的类型越值钱?透明糖浆作画的效果能让曹皇后、梅博士两人一齐误解,这两人可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想来就算卖出个高价,一幅画要一贯钱,恐怕看在它晶莹剔透、酷似珍奇的外表上,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甚至于.…
“梅博士,其实您还启发了学生呢,下次学生再送礼物还用这个糖画画。别人说不定会以为是宝贵之物,反而要感谢起我呢!”扶苏笑嘻嘻道。
梅尧臣:“你这孩子!"说完,他自己也笑了:“罢了,你也不必反来宽慰老夫,是老夫眼界窄浅,误解了你的一片用心。”“不过你能想到以糖入画,倒是有些新奇。”至于糖画本身的奥秘,譬如它是用什么糖做的,怎样才能做出透明、塑形的效果,梅尧臣一概没打探。扶苏能想象到的经济效益,他自然也能想到。打投下去未免有窥探商业机密之嫌。
扶苏眨了眨眼,趁势表明了第二个来意:“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为了感谢才来找您的。”
梅尧臣胡须一颤:“哦?”
不是纯感谢,那就是送礼求人办事了。
放在往常,他早就客气地把人请出门。但自己误会人毁了礼物在前,梅尧臣没办法对扶苏那样绝情。
扶苏见仿佛有戏,立刻把自己在宿舍里写写画画的成果交了上去。“我对国子监的膳堂有些想法,不知道该找谁,想着和您有过一面之缘,就先来给您掌掌眼。”
梅尧臣接过薄薄的一张纸,将之展开细读。“………国子监膳食改善委员会?”
他的眉头微动了动,旋即往下看去,越看眉头就动得越厉害,动得扶苏心惊肉跳,一开始的自信自得之情荡然无存:难道他的想法对大宋来说,还是太起前了?
数个呼吸的时间,梅尧臣把纸放在了桌上。扶苏迫不及待问道:“梅先生觉得这个方法如何?有没有可行性?”“你的想法有些意思,我会再找人看看。对了,你年龄尚小,初来乍到国子监,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便来告诉博士、斋长们。明日斋中休沐,后日你正式去经义斋里见过同学,往后就在监中和别人一样坐监读书,你记得了吗?”“我都记得了。“扶苏老老实实地点头。
梅尧臣又说:“后日,经义博士要讲《大学》,你可提前准备一番。”嘶,《大学》!
《大学》是《礼记》最有名的一篇,但并不是义务教育必读科目,就算是扶苏第一世读过,现在也记得不甚牢固。扶苏几乎立刻生出了许多的危机感。他可是发誓要改变国子监学风的,结果连最基础的自己的功课都学不好,还谈何以后呢?
幸好幸好,后日才开讲。
扶苏几乎立刻下了决定,要趁着两天空闲时间好好恶补一下《大学》,能全文背下来最好。他现在是官家下恩旨特招入监的神童,国子监随便一个人都会背他写的诗,正在万众瞩目之中呢。
扶苏告辞了梅尧臣,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回去的路上,他突然顿住了脚步:"“…”
等等,我不是为了提交膳堂改善方案才来的么?怎么梅尧臣没说可行或不可行,就连给谁掌眼都没提,就把我打发走了呢?扶苏懊悔地拍了拍软白的脸:一听说上课的事,心里慌张,竞然把原本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
扶苏疑心梅尧臣并不中意自己的方案,才会搪塞他转移话题。小豆丁奶乎乎的脸上两条眉毛耷拉下来,难免有点心情沮丧,又琢磨着,要不要换个人看看但是,该找谁好呢?
偌大的国子监,举目望去,除了入监前结识的梅尧臣和苏轼、还有今天碰到的曾巩和李观澜以外,扶苏竟然没一个认识的。“先等等。"扶苏握紧小拳头,喃喃自语:“膳堂的事等后天认识了同学老师再说,先把《大学》背下来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