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硬度极高。
在灯光下,它折射出幽幽的蓝光,像“结在眼角的硬化泪珠”。
司命眯了眯眼。
“————和医生日记里写的一样。”
蓝色晶点,不眠渔夫眼里的诡异闪光。
他用布将这些碎屑打包收好。
主卧角落放着一张摇摇欲坠的小桌。
桌脚断了,却仍靠墙支撑着。
司命弯腰一看,有一本满是水渍与腐烂的笔记本躺在下面。
他轻轻翻开,那纸张一触就快碎掉。
残存的文本断断续续:“————蓝光————不睡————
莉莲————去灯塔————
他来了————眼睛————蓝色————
快逃————快逃————”
到这里笔迹突然变得混乱,象是写到一半被什么打断。
最后一行只有一条横冲直撞的墨迹。
“很好。”
司命收起残页,“这就够让我继续往前找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拖沓、黏湿、节奏诡异。
司命背脊微微绷起,关掉风灯,靠在墙边观察门缝外的景象。
月光之下,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到院子里。
那是一个渔夫。
衣服湿透滑落,皮肤发青鼓起,双眼圆睁却毫无焦点。
象是浸在海里太久,又被人捞上来的尸体。
他嘴里不停重复一句话:“不要睡————不准睡————”
声带卡在喉咙里,诡异而痛苦。
司命轻叹一声:“看来你们,————真是被他盯上了。”
风灯的光被司命重新点亮。
渔夫那双失焦的蓝眼猛地转过来,一声怪叫。
他扑了过来!
司命侧身握枪,轻轻嘀咕:“————原来侦探的工作,不仅仅是解谜,还要清理尸体。”
下一秒,咒具左轮已经抬起。
命运赌徒的赌局,正式开始。
那具浸水般的身影猛地扑进屋内。
渔夫的动作不象活人,更象被线牵着的尸偶,四肢僵硬却又极端执拗,拖动着海腥与腐臭扑向司命。
司命几乎是本能地侧身。
左轮枪身在昏黄灯光中轻轻一颤,六枚符号轮转,亮起红心。
枪声短促,象有人在命运里敲了一记响指。
那一瞬间,渔夫肩头没有爆炸。
只是“突然着火了”。
没有燃料,没有引爆,只是概率被强行写成“燃烧”。
火舌沿着皮肤窜开,蓝黑色的油污状腐肉被迫点亮,渔夫发出撕裂般的嚎叫,跟跄半步,却仍然向前爬行。
不眠渔夫不会停。
他只是————痛得更凶。
他反手一抓,指节裂口流出蓝色脓液,像触刺一样朝司命甩来。
司命踩着朽木板后撤一步,枪膛符号转到方块。
空气先裂开。
银白裂痕从枪口延展出去,象一条被命运画出的直线。
下一秒才是渔夫身体反应,从胸口到腹部,一条极细、极干净的切口缓缓展开。
上半身与下半身错位了一瞬。
然后,沿着那条不该存在的裂缝滑开。
“不眠者”的执念却强到扭曲,他的手臂依旧向前爬动,下半身拖着地板,发出湿粘的刮擦声。
司命皱眉。
这样死不了?
很好。
他抬枪,符号转到梅花。
轻轻一扣扳机。
没有声响。
只有一缕看不清的薄绿烟尘落在渔夫残躯上。
下一秒,皮肤开始塌陷,凹陷,像被无形指尖戳破的气球。
蓝色脓液迅速变暗,肉体溶解发出“嘶嘶”声,仿佛生命被从命运帐薄上粗暴删除。
渔夫最后的声音不是嘶吼,而是令人发麻的哀求:“————睡————让我————睡————”
身体最终融成一滩黑污,连骨骼都被腐溶成灰色的碎点。
屋内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远处灯塔的幽蓝光线跳动,仿佛因某个不速之客的死而微微颤动。
司命喘了口气,随手柄风灯抬起照向屋壁。
墙上斑驳的涂鸦被照亮一全是疯狂笔迹:“他来了。”
“让我睡————”
“眼睛————蓝色————”
字迹重叠扭曲,有的被指甲抠得破碎。
某些地方甚至象是被额头撞出的血痕涂抹。
司命看了一眼溶解殆尽的尸液。
然后轻声说:“蓝光夺走睡眠————
现在连灵魂也不放过了?”
风灯微弱的光照不亮死寂的船屋。
司命收紧外套,踏过残木与碎影,推门重新走入雾色之中。
腐潮港————仍未结束。
“他们望着的并非灯塔,而是某种借光而来的东西。
39
《克鲁最后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