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有关谢绍辰的事。一年半未见,人都会有所变化,那心呢?
当绮国公府上下收到叶茉盈来到扬州的消息,朱家小宅被“包围"得水泄不通。
由谈氏搀扶的范老夫人急匆匆来到叶茉盈的面前,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握女子的手臂,却不确定女子是否会排斥。而她悬空的手,被叶茉盈重重握住。
这一刻,满怀愧疚的老者再抑制不住,泪流满面。漫长数十载,悔恨之事不多,亏待孙媳是一桩。“丫头,这次回来,不走了!不走了!”
没得到叶茉盈的回应,老者哽咽地重复着,被谈氏揽住肩头轻轻晃了晃。“母亲说什么呢?茉盈只是顺路来一趟扬州。”老夫人红着眼,不知该如何撮合这段阴差阳错又万般坎坷的感情。叶茉盈没有应下,她还是会离开的,无论与谢绍辰是否重修旧好,鸿鹄之志不该因感情中断。
这是在她被偏执所困如履薄冰的时日里总结的教训,再沉迷一段情,也不该迷失自己。
若谢绍辰无法成全她的想法,便不是她的良人。但她知道,谢绍辰是赞同的,墨柳已不是她的一重分身,而是他们共同寄予希冀的载体。
救死扶伤,不忘初心。
杏林春暖。
在等待谢绍辰回来的日子里,叶茉盈没有闲在朱家,再次以墨柳的身份重现在当初那个市井垂柳前。
慕名前来的妇人排成长队,等待这位扳倒冯、晏两大奸商的小郎中看诊。妇人们送上果蔬、鸡蛋、点心,以自己的方式感谢小郎中的付出。百效瘦塑汤已成过往,但大家伙都记着小郎中的恩情。叶茉盈会心一笑,对扬州的感情又深了几分。对谢绍辰呢?在等待他的日子里,至少叶茉盈的心情是舒悦的。谈氏已派出囊石等大批公府扈从前去追人,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碰面。叶茉盈想,再快些更好了。
大大
七月流火,阴雨连绵送清凉。
雨润的青石板路上,一把油纸伞下,青衣白裙的女子长发垂腰,缓慢走在行人匆匆的街头。
毒石派人送回消息,他们寻到了世子,正马不停蹄地赶回。算算日子,就是这几日。
叶茉盈来到城门前,撑伞安静等待,这是她来此等待的第四日。总会见面的。
已然在游历的过程中蜕变的女子淡然从容,在烟雨蒙蒙中眉眼如画,在一阵马蹄声声中,波动了眸光。
一袭白衣出现在视野中,入了烟雨水墨画。跨坐马匹的男子身形修长,比分别那一年清瘦了些。人也沧桑了些。
但可以看出,是风尘仆仆的路途中积累的沧桑,如青竹覆霜,少了盎然,多了负重。
可他在看向伞下女子的一瞬,眸光炯炯。
修长的身躯翻下马匹,他迈开大步,衣摆飞扬,急切地犹如前方有迫在眉睫的要事。
而在男子的靠近中,叶茉盈捏在伞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粉润的指甲泛起白痕。
“谢绍辰。”
疲惫而沧桑的男子没有应声,几个健步来到女子面前,也不管地面积水有无沾染自己的锦靴,一把将女子拉近,定定凝睇。随他回城的大批扈从静悄悄乘马离开,知此处有美景,但无人忍心打扰。静默相对的一对男女在雨中打量着彼此的脸。叶茉盈不知手中的油纸伞是何时落地的。
她抬起手,碰了碰男子的脸颊,千言万语竞词穷。美如冠玉的男子,在奔波寻人的途中一再沧桑,下颔上竞有了胡茬,是忘记打理还是无心打理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如愿以偿再见到心心念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