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82章
冬去春来,吐新绿的山岗之上,点点碎黄点缀其中,是明媚耀眼的迎春花。叶茉盈一行三人自京城出发,一路向北,没有途径繁华城池,而是翻山越岭,在山沟野岭为附近的百姓医治,路途虽苦,但好在初春和暖,三个姑娘互帮互助,一路走走停停,倒也舒坦。
心境舒悦,熏风自环绕。
当然,也有偶遇细雨湿草地,跌坐山坡一身泥泞的时候,三人互看对方狼狈,一笑了之。
这日,三人来到一座小山村,得好心的村民收留,得以沐浴更衣。风餐露宿就是这样,不修边幅,邋里邋遢,乍看上去,会给路人一种遇见逃难者的感觉。
闻言,叶茉盈淡然一笑,与收留她们的大娘询问起附近是否有无钱看诊的病患,尤其是患有女科疾病的村民。
“你们懂医?”
年过七旬的大娘一边纳鞋底,一边说起村口的刘婶。“她常年小腹阵痛,发病时脸色发白,虚汗连连,挨过去就又跟没事人似的。她家里穷得叮当响,靠邻里接济,勉强度日。”“孤身一人吗?”
“是啊,前些年.……大概七年前吧,她男人和儿子外出务工,死于瘟疫。”叶茉盈暗暗唏嘘,待梳洗妥当,立即背起药箱前往村子口的刘家。由好心大娘介绍,面黄肌瘦的刘婶甚是受宠若惊,忙请三位姑娘入内。“家里贫寒,三位别嫌弃。”
刘婶拿出唯一能用来招待客人的茶叶罐,为三人沏了三碗茶。叶茉盈道了声谢,端起茶碗抿一口润嗓,随后,她询问起刘婶的病症,诊脉开方。
“药要按时服用,期间不可食用辛辣。"将药方递给妇人,叶茉盈温声宽慰道,“旧疾难治,但不是不可医治,”
刘婶嗫嚅,“需要多少银子啊?”
叶茉盈摇摇头,不但分文不收,还会留下刘婶需要的药材,足够三个月的用量。
她们三人一路北上,沿途便会采撷药草,大多是女科所用的药材。旁听的大娘感慨道:“真是人美心善啊,姑娘,你可婚配了?”“成过亲。”叶茉盈又抿了一口茶,唇角浅浅笑,“和离了。”大娘极为惊讶,“遇人不淑吧。”
“不,他挺好的。”
“那咋和离了?”
“阴差阳错。”
自京城分别,叶茉盈已不再避讳与人谈起谢绍辰,也不再避讳自己的那段错姻缘,反而在提起谢绍辰时,倍感温暖。大娘不再多嘴追问,总觉得这女子欲言又止,似有千言万语憋在心里,不曾与人倾诉。
当晚,借住大娘家的叶茉盈提笔写下第一封信,是写给父亲的家书。待将家书装入信封,叶茉盈犹豫良久,再次提笔,写下此番游历的第二封信,寄往扬州。
大大
三月扬州,落英缤纷,莺歌蝶舞,姹紫嫣红的花卉铺满大街小巷。盎然的不只有春光,还有煜王的笑颜。
自谢绍辰快马加鞭赶回扬州,就任扬州知府之职,卸去重担的煜王总算清闲下来,可以优哉游哉赏春踏青了。
“谢绍辰,你打算何时接回家眷?”
提起家眷,身穿官袍的温雅男子顿住正在批阅公牍的笔尖,清俊的脸上划过一丝没落,却仍旧在淡淡然的神情下掩饰得很好,不叫旁人看出端倪。“彝石带人出发了。”
早在主仆入城,将世子爷安全送回绮国公府的石就马不停蹄奔赴江宁,按着世子的吩咐,前去接回老夫人、谈氏和闵氏。煜王闲闲地背手走在公廨中,大可择日启程回京的他,像是与扬州生出感情,变得不舍,“谢绍辰,要做个好官。”“嗯。”
“本王再来扬州呢,可能要三、五年甚至十年之后了,别想念本王啊。”娃娃脸的亲王殿下咧嘴一笑,是在叮嘱,也是在道别。谢绍辰却恍惚记起另一人,或也要十年才会相见,甚至更遥远,二十、三十亦或暮年。
总要再见一次面吧。
“殿下一路顺意。”
“这么冷淡?“煜王跳起来,“唯当”一声站在书案上,也不管桌面上摆放的公牍是否重要,一把揪住谢绍辰的衣袖,“送行总要喝一顿,走,择日不如撞日。”
“康复期间,不宜饮酒。”
“不是痊愈了。”
女子的叮嘱犹在耳边,谢绍辰抽回自己被攥住的衣袖,向后靠去,云淡风轻地拒绝了煜王的邀约。
“没劲。”
煜王跳下书案,大咧咧向外走,有些扫兴,却在意料之中。临到门口,他侧头懒懒一笑,“说不定用不了三、五年,本王有机会回来喝你的喜酒!”留下一句调侃,少年跨出门槛,飞燕似的离去。谢绍辰望向敞开的窗棂,直至煜王身影彻底消失,也没有收回视线。眸光淡淡的,不凛冽,也没有深意,只是安静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傍晚,乘车回到空旷的绮国公府,谢绍辰如往常径自走进明玕苑,无需向长辈请安,也没有其他应酬,自从回到扬州,他变得更安静了,一如既往的沉稳,前所未有的话少,除了处理知府事务会有的必要行程,几乎足不出户,日子过得寡淡如水。
明玕苑的管事仍是姓何的老者,老者一手持烟杆,一手捏着一封从北方寄来的书信,“世子,有来信。”
绮国公府每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