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77章
掏心掏肺?
何其残忍的恶徒才会提出这种要求?
官兵们怒火中烧,奈何恶徒手中挟持着人质。朱杉气到嘴皮子发抖,这是要先废掉谢绍辰再要他的命啊!在一片愤怒声中,谢绍辰强撑意识,以刀尖为支点,单膝跪地而起,他看了一眼得意又乖戾的窦繁,又看向含恨而终的振茗,再看向没了气息的畅瑙,最后看向几近休克的叶茉盈。
他的视野也一点点变得模糊。
“掏心掏肺吗?”
窦繁点头,“不是对我,是对心上人。若世子能够做到,我定会放了她,决不食言。”
一个恶徒能有什么信用!食言而肥是家常便饭!在场的人纷纷劝阻谢绍辰不要听信窦繁之言,只见谢绍辰横握刀柄,刀刃朝向自己的胸口。
“谢世子!”
“谢绍辰!”
在一片惊呼声中,在叶茉盈歇斯底里的哭喊中,在窦繁抑制不住的笑意中,谢绍辰划向自己的心口,却在割破衣衫的一瞬,刀身翻转,折射出一缕刀光,晃向窦繁的双眼。
再刀口舔血的练家子,也难抵自身本能的反应,窦繁本能闭眼,有冷芒刀光掠过他的眼眶、睫毛,轻轻渺渺,不留痕迹,似乎不具攻击力。可谢绍辰最擅长的,正是四两拨千斤。
随着一声婉转空灵的口哨响起,盘桓上空的游隼急速俯冲,速度之快,非常人能及。
在窦繁睁眼之际,游隼张开利爪,直击窦繁的发顶。窦繁下意识抬手去挡,与此同时,蓄势待发的官兵们冲了上来,以身体冲开了窦繁对叶茉盈的桎梏。
朱杉夹在其中,瞪圆牛眼向前倾身,一把抱住窦繁的腰身,凭借冲劲儿将人扑倒在地。
数百刀尖直指窦繁的面门。
脱离桎梏的叶茉盈径自冲向摇摇欲坠的谢绍辰,将浑身是血的男子揽入怀中。
两人跪坐在地,一人窝在另一人的颈间,一人倒在另一人的臂弯。而那只突然俯冲的游隼落在谢绍辰的身边,没有去看倒地的畅瑙,片刻,展翅飞起,重回自然,自由翱翔。
谁也不知谢绍辰是如何唤来游隼的,许是谢绍辰幼年练习过驯兽,许是谢绍辰具有过“耳"不忘的本事,能在短时效仿出畅瑙对游隼施以控制的哨声,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能挺过这一遭。
叶茉盈抱着倒在她臂弯的谢绍辰,仰面默默流泪,可泪水解救不了奄奄一息的伤患,她必须原地展开急救,以保住谢绍辰的性命。颤抖的指尖轻轻搭在男子微弱的脉搏上,她心沉谷底,视线投向被刑部侍郎带来的军医身上。
疲惫席卷四肢百骸,她强撑身体,抬手拽住军医的药箱。“止血药!”
军医立即蹲下,打开药箱,从排列整齐的瓶瓶罐罐中拿出用于止血的药物。两人合力将谢绍辰放平,与另一边剑拔弩张的局面形成屏蔽,一心只为抢救已经陷入昏迷的男子。
大大
月影上阑干,远在扬州的煜王站在衙署寝所的小院里,听太医讲述着梅榆的状况。
“恐撑不过冬日了。”
“够了,下一个春日来临前,梅榆会被送往断头台。”在反复确认梅榆已被太医们稳住心脉气血,煜王当夜送走押解梅榆的囚车。侍卫护着囚车离开扬州,朝京城方向而去。煜王站在城墙上,宽袍飞扬,这一刻的他,不再有少年嬉皮笑脸的模样,已然蜕变成能够挑起大梁的年轻人,实然,他也非少年年纪,只是长了一张娃娃脸,显得稚嫩。
“谢绍辰,你会亲眼目睹梅榆人头落地。”他在月下呢哝,心系好友。
昏迷中的谢绍辰指尖微动,在马车的颠簸中,再度失去意识,而醒来的短暂瞬间,他的视野里只有坐在一旁的叶茉盈。足够了。
有她足够了。
她安,他心安。
车队驶出崎岖山路时,刑部侍郎送来吃食。看叶茉盈坐在马车内不声不响,叹息一声,宽慰道:“幸好谢世子精通医术,制造假象骗过窦繁,避开了要害,保住性命,但重伤在身,体虚乏力,昏睡是正常的,日后经过精心调养,大有康复能够如常行走的可能,莫要太担忧。”叶茉盈接过吃食,放在车内的小几上,道了声“多谢”。刑部侍郎交代道:“入城后,姑娘先行回家,我等要入宫面圣。”侍郎口中的我等,还包含谢绍辰。
叶茉盈嘱托道:“入宫后,劳烦大人照看他。”“自然。”
疏帘落下后,叶茉盈静默了会儿,敛去酸涩和悲伤,拆开吃食,想要照顾好自己,却毫无食欲。
她看向大抵没有知觉的谢绍辰,细细打量他的睡相,逼退的泪水再次蓄满眼眶,大颗大颗地滴落。
“谢绍辰,你要好起来。”
刑部侍郎所言非虚,谢绍辰在刺伤双腿以及挑伤脚筋时,避开了要害,致残的可能不大,但也不能笃定。
也要看后续的调养。
叶茉盈轻轻拨开谢绍辰额前散落的发,替他舒展开微拢的眉头。谢绍辰,我陪你好起来。
她说在心里。
脑子乱糟糟的,她不知是于情于理该陪他康复,还是处于其他心理,她无力思考,也觉得不重要。
她一向乐观,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