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74章
从山寨的水井中提起一桶水,叶茉盈晃晃悠悠走向竹屋,余光撇向站在窗前的畅瑙,不知她在打什么算盘。
为谢绍辰擦拭身体的差事完全可以交给山寨任一个“野人”,没必要经由她这个女子,是畅瑙太过大度还是打心里觉得无所谓?从畅瑙的做派来看,谢绍辰绝非第一个被抢来的压寨夫君,那成为前任的那些男子呢?
或命丧山寨。
一群亡命之徒,与窦繁那个屠夫有什么区别?叶茉盈越过畅瑙所在的窗前,径自走进竹屋,仍没有合门的打算,只是将谢绍辰往门扇的后面带了带。
“你站这里。”
门扇后头,是屋外所有人的视线盲区,唯有叶茉盈这个站在屋内的方能一睹"景致”。
危机之中哪有暖昧的心思,叶茉盈只是单纯想要护住谢绍辰的……清白。不叫一座山寨的匪徒窥探了去。
“站好。”
谢绍辰安静任她“摆弄”,一会儿被抬起左臂,一会儿被抬起右臂,精壮的上半身泛着冷白色泽,却在一双纤柔小手的触碰下,晕染开薄红。他垂着眼, 定定凝着忙碌的女子,只能看到女子的发旋。“茉盈。”
叶茉盈眼睫微颤,没有抬头,闷不做声地为他擦拭着凹凸起伏的腹肌。有些人白衣秀逸,风度翩翩,衣袍之下却是精壮健硕,富有力量感。和离至今,夏日入秋,秋即入冬,叶茉盈对谢绍辰的身体已不再熟悉,或者说,即便在和离前,她也没仔细观察过他的身体。那时的她,怀有初为妻子的羞涩,后来的她,看淡姻缘,远离姻缘,以为自己足够淡然,可此刻还是忍不住垂下脑袋,不敢直视成年男子的体魄。“你今晚…护好自己。”
谢绍辰看不到叶茉盈的脸,便将视线移至她的手,猛地扣住,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你在担心我?”
叶茉盈抽不回手,又碍于敞开的门外有不止一双眼睛在注视,不得不由着他逾越了男女之防,还不得不压低声音给予回复:“你别过分。”困境中的女子眉眼依旧倔强,透着严肃,可谢绍辰越瞧越柔了心肠,越瞧越舍不得移开视线。
“是在担心我吗,茉盈?”
“不许这么唤我。”
“那我唤你什么?”
叶茉盈被他的不知收敛气到,这个时候,心无旁骛地齐心协力才是上策,他却在趁火打劫。
“你以前唤我什么,如今就唤我什么。”
谢绍辰忽而一笑,淡淡的,有温煦暖丝划过深潭眼底,“我记得是唤夫人。”
叶茉盈抿抿唇,似在忍耐,又似拿他没办法,遇到他是她的劫数,也是她平淡如水人生唯一的惊涛骇浪,波澜壮阔。终身不会忘却。
不会忘的。
因汹涌澎湃,在心湖留下太强的冲击,不会忘的。叶茉盈陷入回忆,忽觉腰肢一紧,待反应过来,人已被拥入寸缕不着的一方胸膛。
一滴泪落在男子的手臂上。
谢绍辰拥着所爱,也在这一刻真真切切感受到失去的痛,他难以自持,不断收紧臂膀,迫使女子一点点踮起脚尖配合他的身高。他伸出一只手扣住叶茉盈的后脑勺,轻轻抓揉,带着疼惜和眷恋。一扇门的内侧,快要容不下一道身形,可谢绍辰带着叶茉盈不断向内侧移动,直到门扇被顶向另一侧门扇,才迫使谢绍辰松开手。叶茉盈被抵在门扇与墙体形成的夹角中,仰头望着低头与她对视的谢绍辰,不知怎地,和离后的那种疏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不敢深思的.,渴望。
她的心在渴望他的靠近,不受理智控制。
握有帕子的手蓦地收紧,她别过脸,陷入自我的矛盾。光芒璀璨的秋日,光线清澈的室外和稍稍暗淡的室内形成一道光墙阻隔,将一对男女隔绝在一隅角落,被暖昧充盈。叶茉盈惊奇地发现,这种感觉很像在偷情。她无声推开谢绍辰,以皱起的眉头警告着对方不可再逾越雷池。谢绍辰又向后退开两步,不像是收敛了,更像是对她无声的讨好,带着彼此都没察觉的宠溺。
叶茉盈将拧干的粗布帕子丢在谢绍辰的身上,向下指了指,旋即转过身,钻进了门扇与墙体的夹角。
自便吗?
谢绍辰丢开帕子,深秋沁凉,即便打斗,也因浸泡过河水消了汗水,此刻皮肤清清爽爽,其实没必要擦拭的。
他没再靠近夹角里的女子,就那么盯着她的身形,像是要牢牢记住。正午的日头在湛空倾斜,进入未时,离入夜还有大概三个时辰。山寨的"野人"们开始布置寨主成亲的场景,物件有限,除了各式各样的汤汤水水,连酒水都没有。
“野人”们以汤代酒,习以为常。
叶茉盈提着水桶走出竹屋时,被抓住她的振茗堵住去路。男子显然对叶茉盈有好感。
一眼惊艳的眼缘。
“知道我们寨主娶了几任丈夫吗?”
见叶茉盈淡淡摇头,他夸张地掰起手指头,想要给予叶茉盈清晰的敲打,以使她断了与竹屋内新任寨主夫君的念想。“一、二、…九、十、十-……一共十二个!谢绍辰是第十三个!”“前面十二个人呢?”
振茗做出抹脖子的动作暗示。
“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