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60章
入夜,玉锦楼内,尹柒迟迟没有等来梅榆,他看向坐在长几前吃葡萄的郑聿朋,笑眯眯道:“小人派人去趟梅府。”明明约定好今夜密谈有关杜家盐业的事,梅榆不给他面子,也要给郑聿朋的面子啊。
“不用了,梅榆不会来了。“郑聿朋吐出葡萄籽,,“尹柒,老实交代这些年你与梅榆的勾当,或许本官还能替你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啊?“尹柒一头雾水。
郑聿朋懒得废话,这种人不吃点苦头不会老实交代的。大批盐运司的衙役涌入雅室,将错愕震惊的尹柒摁在地上。郑聿朋没有理会大喊大叫的尹柒,回想着数月前与谢绍辰交锋的画面。今日,他吊唁杜秀茂是假,引梅榆入瓮是真,只不过,之后有人冒充了他的身份分...
“前辈帮晚辈揭露奸恶,以身涉险,拿到罪证,已是莫大的恩情,晚辈不会让前辈在御前难做,接下来的事,交由晚辈吧。”郑聿朋勾了勾唇,感叹后生可畏,有血有肉,可到底还是年轻冲动,与梅榆那厮玉石俱焚可不划算。
想来,这个年轻人仇恨的种子早在谢承自缢时就已种下,生根发芽,化作藤木缠绕意识,成为心结。
此刻,心结是解了,后果呢?
大大
梅府被封,原本听从知府命令的官员、差役们被煜王以一道腰牌镇住。“本王奉天子密旨前来扬州查案,以钦差身份扣押知府梅榆、同知谢绍辰,尔等胆敢造次,人头不保!”
有曾在翰林院供职的衙署官员认出眼前的少年,正是天子最器重的亲王陈诚然。
煜王大袖一挥,指挥手底下的人监管梅府。太过突然,嫡子梅春远没了主意,抓住母亲段氏的袖口,“娘,咱们要坐以待毙吗?”
段氏还未从不可置信中缓过来,成婚二十余年,她竞看不透枕边人的为人,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然呢?”
“不如、不如将小妹送给煜王殿下,也好……”“荒谬!”
“娘,这个节骨眼,傲骨无用,唯有人情世故可保平安!”段氏一把推开跪在身侧的长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逆子,谁教给你的歪道理?”
“爹,是爹啊。”
段氏绝望闭眼,原来一切有迹可循,在自己疏忽大意的二十年里,梅榆已将他们的儿子培养成一个损人利己的小人。“窦繁呢?”
梅春远爬起来,“他逃了,父亲身边的心腹,只有他一人脱身了。”段氏捏了捏鼻根,窦繁跟在梅榆身边多年,是梅榆最得力的爪牙,一定还握有梅榆另外一些不为人知的罪证,只要煜王不是酒囊饭袋,一定会追捕窦繁到底。
当晚,煜王坐在知府公廨中,旋转着笔杆。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陷入忧愁,在下一任扬州知府到任前,他要一直坐镇扬州,代理知府、同知之职。
“何时能柳暗花明啊啊啊?”
少年捶胸顿足,独自在公廨里发疯,直到近身侍卫引着一人来到门前。“殿下,朱杉求见。”
煜王端坐好,眼看着糙汉子走进来,心中明了他为何事而来。“据负责你爹失踪案的官员主动交代,梅榆的确给他施过压,不准他详细调查,其中猫腻还要等一个名叫窦繁的梅府爪牙落网。”朱杉急匆匆上前,粗粝的双手拍在煜王面前的书案上,不顾侍卫的呵斥,赤红着眼大喝:“那一定与梅榆有关!是梅榆杀了我爹!”“动机呢?”
朱杉哑然,一个普普通通老实本分的铁匠,怎会被知府盯上并杀害?“可能我爹无意撞见了他们的丑事。”
“要证据的。”
煜王没有介意朱杉的粗鲁举动,还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好言相劝道:“且等等,等抓到窦繁,就水落石出了。”
朱杉拉长脸,一脸倔相。
煜王坐回圈椅,“对了,本王要派人寄信回京,你要不要给你的东家和那个与你般配的姚兰寄信啊?”
般配?
糙汉子露出疑惑,又立即否认,“我和姚兰是兄弟!”“别激动,姐妹也行。”
糙汉子没好气地瞪了少年一眼,扭头就走,毫无规矩可言。夜风轻柔,却无法抚平他心头创伤,夜色下的糙汉仰头望月,想起的不是叶茉盈,而是姚兰泼辣的样子。
姚兰说得对,心病唯有自治。
写信.………
五大三粗的糙汉耷拉脑袋,他字还认不全呢。回到只有灯影陪伴的房舍,糙汉拿出纸笔,落笔之际,抬头的“东家"换成了“姚兰”。
他怕东家笑话他肚子里墨水少,有的字还要以图形代替,还是写给姚兰好了,也不怕姚兰笑话自己。
糙汉嘿嘿傻乐,在与姚兰的书信里,汲取到了姚兰曾无声给予他的温暖。姚兰是温暖的。
七月流火,天气转凉。
叶茉盈与木桃在经历风吹日晒的煎熬后,终于迎来丝丝凉爽,待到秋日,她们就可抵达京城。
一行人在草地上休憩,叶茉盈拍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六月,始终牵挂着扬州那边的事。
是事与人。
一旁的木桃同样托腮眺望着距离越来越远的扬州城,哑声问道:“谢世子会冲动行事吗?”
叶茉盈既了解谢绍辰,又不了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