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贵公子的皮囊底下,到底藏着一个怎样的灵魂。南问柳忽然觉得眼前人尤其陌生。她记忆里的林之鹤,还是那个彬彬有礼,随便撩撩就会耳根子泛红的少年,而今他轻描淡写说着弑父的云淡风轻,伊佛在讲旁人的故事。
“觉得我可怕?"林之鹤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我七岁那年,父亲教我下棋。他说有些棋子天生就是要被舍弃的,就像挡在路上的枯枝,随手折了便是。”“后来我明白,放眼整个天下,林家就是最大的棋盘。他既要把我锻造成最锋利的剑,就该想到这剑终有一日会架在他脖子上。”南问柳抓着他的衣领:“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把你和林家分开看吗?”林之鹤任由她拽得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你可知父亲为何格外纵容我?”
他抬手按在心口,那里曾被她捅穿过。
“因为我是他最满意的作品。从我学会握剑起,他就把林家最肮脏的活交给我一-审问叛徒,清理门户,追杀北凌探子……你我在连缘山初遇的那一日,我就是在追查林屿崇这一脉,所以林屿崇才买通了赫连山,要在连缘山杀我……我与林家永远也分不开,如果没有这层身份,你一开始就不会救我。”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南问柳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的金芒一一那是东边新升的晨辉。
她突然松开了手。
“你以为剖心自证,我就该感动涕零?"南问柳后退半步,“林之鹤,你同林屿墨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从棋盘上的棋子,变成了执棋的恶鬼一一”林之鹤忽然笑起来。
他很少这样笑,眉梢眼角都染着碎金似的晨光,仿佛当年乾道场的屋檐下,被南问柳气得耳尖发红的少年郎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区别在于,我永远不会让你当那根被折断的枯枝。”南问柳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知你恨林家,这些话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林之鹤点了点手腕上的伤口,血便止住了,“但父亲重病不起后,林家上下皆由我掌控。你要为殷州讨公道,我给你递刀;你要翻十四年前的旧案,我替你开道。便是现在要杀我,也无所谓一一”
南问柳猝然扬起右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林之鹤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懵了,他偏着头,碎发垂落遮住眉眼,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久到南问柳掌心发麻的刺痛都褪去,才慢慢转过脸来。南问柳攥着惊鸿剑退到断墙边缘,剑尖在碎石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她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