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岑绍一案时,顺带把这件事也翻出来,原以为只是走个过场罢了。可朱贵妃听到一些传言之后,便一直哭闹不休,说是要为死去的孩儿讨个说法。”姚韫知追问:“那此事是怎么查到魏王那里的?”皇后骤然沉默,目光落在二人脸上。
宜宁公主被她看得心虚,姚韫知却面不改色。“我还以为,这件事是你们的手笔。”
宜宁公主刚要开口,皇后又补了一句:“又或者,是那位任公子的手笔。”终于还是皇后先忍不住,提起了任九思。
姚韫知叹息道:“此事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在张府藏书楼见过一些账本与几纸地契。张暨则确实送过宅子给袭香的母亲,而那宅子,确是魏王所赠。任九思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才打探出张家老夫人与魏王暗中勾结,是他们联手害死了袭香的母亲,也牵连了当年的人家。”她想了想,又续道:“我在张家时,也见过那老夫人发疯的模样,整日口口声声说兰娘要来找她索命,这般情形,倒与方才的说法合得上。只是她终究病了,一个疯子的话,算不得凭据。”
姚韫知刻意避开任九思不提,可越是这样,反倒越显得欲盖弥彰。皇后果然又把话绕了回去:“朱贵妃那事,毕竟过去太久了。她后来再不能有孕,的确是可怜,奈何陛下身边,也早已添了几位皇子公主,这丧子之痛只怕已然抛到九霄云外。何况当年的案子,早已无从查证,执意将这罪过扣到魏王头上,反倒会惹得父子不和,平白叫外人看了笑话。陛下要做慈父,又要平息朱贵妃的怒火,此事也只能在任九思这里了结了。”姚韫知越听越糊涂。
她从萧栩那里听到的说法是任九思是被当作言家逆党抓去亲审的,怎么此刻听皇后的意思,事情竞要在任家这边草草了结。似乎言怀序的身份也压根没有暴露。
皇后看向宜宁公主,“我知道你与那人关系不浅,也知道你为何护着他。可你们若在这事上帮他,必定要得罪陛下。之后要怎么选,你们可想清楚了?”那边听着皇后与宜宁公主说话,姚韫知却一时分了神,心中暗暗思忖一一若皇后对此毫不知情,那又是谁告诉萧栩,这桩案子牵扯的是言家?忽然,皇后唤了一声:“韫知。”
姚韫知立时回神应道:“娘娘。”
皇后叹了口气道:“有时候,你也得劝着宜宁,别让她意气用事。有些话,便是驸马去说,都不及你管用。”
宜宁公主挽住皇后衣袖,撒娇道:“母后总觉得骄纵,可我哪里有那般不懂事。”
然后话锋一转,正色道:“只是这任九思从前帮过我许多,这个时候我若袖手旁观,实在心里难安。此事我会自行处置,绝不会让太子哥哥为难,母后放心就是。”
“本宫并非这个意思。”
宜宁公主笑着说:“女儿明白,母后是心疼女儿。”皇后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任九思的妹妹,没有被张暨则一并抓走吧?”
宜宁宜宁脱口而出:“她人在公主府。”
姚韫知立时反应过来不对的地方,描补道:“那位青湄姑娘原先是住在公主府里,现下已经离开京城了。”
听皇后这语气,竞是半点也不知言怀敏的下落,不然她不可能忍住不去追问。
姚韫知暗暗倒吸一口冷气。
那到底是谁,给萧栩透露了那么多消息?
还好萧栩先前先来找她们确认过,若是在御前说了不该说的话,只怕会惹出不小风波。
好在现在看起来,他连皇后那边也没有多说,之后大概也不会声张。这么一想,姚韫知一边庆幸,一边暗骂魏王那群人,心当真是黑透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三人又闲谈了几句,姚韫知心里暗自盘算着方才的对话,越想越觉得处处蹊跷。
待到她们准备告退时,忽然有宫人急匆匆跑进来,跪地回禀道:“娘娘,朱贵妃身边的宫人在外求见!”
旦_。
那位眼生的宫人躬身入内,一眼瞧见殿中还站着宜宁公主与姚韫知,当即顿住脚步,面露难色,一时不敢言语。
皇后开口道:“无妨,有话直说便是。”
宫人这才俯身恭敬回道:“娘娘,贵妃娘娘其实本不欲叨扰娘娘,只是实在无计可施,才命奴婢前来求助。”
皇后一向没有管闲事的兴致,听她这么说,只是有些惊讶地皱了皱眉头,“是陛下不愿再往下追查当年的事,贵妃想让我去劝说陛下?”宫人连忙摇头,“这样的事,怎敢麻烦娘娘出面。只是另有一桩隐情,事关从前的一桩旧案,我家娘娘觉得觉得娘娘是六宫之主,理应知晓。”皇后示意她说下去。
“我家娘娘说,即便此事只能追究到任家罪责,只拿一个所谓的任九思治罪,她不服。”
皇后不解:"此话何意?”
“这个任九思根本不是真的任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