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这么想。”
青纱被水汽濡湿,两行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张允承心头一紧,抬手便想去拭她的泪。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时,他动作顿了顿,才用指腹轻轻擦去那点湿意,声音放得十分温柔,“你别哭啊。这一声轻哄,反倒让姚韫知的哭腔更重了些,“你不要这么想……再怎么样,报应也不该落到你头上的。你的腿一定会好的,我……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别哭,"张允承反复哄着,掌心覆上她攥着衣袖的手,“我也相信,我的腿会好起来的。”
姚韫知吸了吸鼻子,情绪稍稍平复,迟疑了片刻,还是轻声问出口:“对了,任九思是不是……他现在怎么样了?我知道他在张府。”张允承的眼睫轻轻垂了垂,眸底的光暗了一瞬,转瞬便敛了回去。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苦笑道:“你果然还是很关心他。”“你别误会,"姚韫知急忙解释,“我陪你出来,不是为了打听他的下落。”“告诉你其实也无妨,"张允承收回手,“前段时间我父亲派了医官去诊治,听下人说,他内伤重得很。那些话都不是当着他的面说的,只在背地里议论,连他能活多久,都不是个准数。”
姚韫知猛地怔住,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张允承将她的失态尽收眼底,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一定要选择他吗?”
姚韫知没有回答,他又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思。只是你把一个人当作替身,对你对他,都不是什么好事。等我们和离之后,倘若我也遇到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女子,难道你觉得,我也应该把她当作替身吗?”姚韫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从未细想过替身意味着什么,只一味贪恋着任九思身上那点与言怀序相似的影子,甚至毫不避讳地同旁人说过,她喜欢的,本就是那份相似。张允承望着她怔忪的模样,又道:“罢了,我这辈子,应当是喜欢不上旁人了。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他怕话题太过沉重,旋即转了话头,语气里添了几分浅淡的暖意,“你之后打算做些什么营生?”姚韫知回过神,答道:“打算开个铺子,做点小买卖。”张允承弯了弯唇角,“那我日后,定去照顾你的生意,捧你的场。”见姚韫知欲言又止,他又轻声问:“我们和离之后,我还可以去找你吗?”姚韫知抿了抿嘴唇,半响,挤出一个极淡的笑,“当然可以。“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等我赚了钱,我雇一个人专门照顾你。”张允承闻言,直接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傻姑娘。”风忽然大了些,将张允承肩上的披风吹得歪了半边,系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肩头。姚韫知见状,连忙矮下身,伸手去替他系披风的带子。就在这时,张允承抬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青纱传过来,带着几分粗糙的暖意。
“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才是。”姚韫知的动作猛地顿住。
下一刻,她忽然俯身,紧紧抱住了他。压抑不住的泪意再次翻涌上来,滚烫的泪珠砸在他的衣襟上,“怎么办,允承,我对你的歉疚,这辈子都难以偿还了。”
张允承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温声道:“有什么好偿还的?从头到尾,我都只是希望你能够幸福安乐罢了。”他顿了顿,声音也低了几分,“只是我从前总是奢望……奢望那个能让你高兴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