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约,要当着她的面,放她鸽子了。他不会承认自己是容容。
他们两个互相扶持着一路走来,如果到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有好下场,这个人,他希望是她。
他想让那条鱼无忧无虑地生活,任何时候,不必对任何人,心怀任何愧疚。或许哪天路过彼此相识的山谷禁地,她会偶然想起,自己曾被一只满嘴谎话的熔岩兽骗过。
仅此而已。
那将是他们这段感情最幸福温馨的结局。
容烬心意已决,眼底温柔散去,即使看小豆丁,也只剩下敌对阵营至强者的轻蔑和冷漠。
虞若先是被师尊露出来,视线不再被刻意遮挡,跟着就被对面这个大魔头的傲慢神色气到。
拽什么,跟我师尊硬刚,等下就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咔嚓一声,瞎道士的颈骨在容烬手中应声而断,临死前,这人眼底的怨毒全面迸发,空中雷声滚滚。
厚重的黑云内,天道拍案而起,棋盘应声断裂:“岂有此理,竖子狂妄!”坐在对面的紫衣男子挥挥手,超他扑来的碎屑顷刻间化作虚无。一个暴躁,一个浅笑。
前者猛然回头,冷哼道:“现在笑未免得意过早,我和你约定只留下一具化身,可没说没有其他帮手。”
他看紫衣男子那张脸那个表情就来气,迅速收回目光,眺望黑云下方。说时迟那时快,瞎道士被掐断脖子下线后,魔修阵营里飞出一人,正是三年前毅然投敌的徐京莎。
她依靠距离优势,朝附近撒了一把无色无味盈盈微光的粉末,而后冲道修阵营所有人高喊:“快,咒语,咒语!”
她不知道负责和她打配合那人是谁,只知道天道是这般安排一一只要她成功撒出镇魂粉,就会有人念出那段足以令魂链反噬的咒语。若此番能顺利镇压恶之源,天道便给她爹娘一个由酆都返回人间的机会,她根本无法拒绝这笔交易。
更何况,她对付的可是万恶之首,她代表的是正义,是道统昌盛,是天地民心。
这一撒,她问心无愧!
几乎是在镇魂粉笼罩住整片魔修区域,容烬隐隐蹙眉的同时,对面的顾明远福至心灵。
咒语,什么咒语,她在跟谁说话?
他只知道,那位瞎前辈一直在他耳边念叨一段晦涩玄奥的咒语,他虽不解其意,却早已倒背如流。
会是他猜测的那样吗?!
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一个个分开不认识,合起来更不认识的古老字符,自他口中接连飞出。
每个字符都带着淡淡红色,像残血的夕阳,在坠落前尽情燃烧。此前还在怀疑他身份的人,此刻心中摇摆。这架势怪唬人的,有点厉害。
若顾明远真是恶之源命定的克星,岂不是说明,他善之根的身份亦是板上钉钉?
原本游刃有余,连天道化身都不放在眼里的容烬,第一次露出了痛苦之色。即使只剩下一条魂链,带来的却是十倍的剧痛,它在自我复制,快速修复已经断裂的其余九条。
这是烙印在他灵魂上的伤口,避无可避,伤口被撕裂一寸,他的理智就丧失一分。
他只庆幸,在彻底沉睡前找到了那条鱼,亲眼看到了她有师尊和师姐师兄们爱护。
他也庆幸,过去被魂链禁锢万年,接下来还会无休无止受折磨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他忽然重小豆丁勾勾手指:“来,封印恶之源这样泼天的大功劳,我亲手送给你,谁让我喜欢你”
故意停顿许久,成功看到小豆丁超他瞪眼威胁,他才接着道:“你这样的小孩子。”
接收到小豆丁送来的大白眼,他笑起来,语气却格外冷漠:“来,我允许你趁我之危,你不动手,我就杀了你师门所有人。”虞若立马黑了脸,心底对黑衣青年残存的一丝香火情彻底湮灭。好歹登仙梯幻境里相识一场,你就这么对我是吧?拿师门威胁她,真以为她不敢动手?
管他恶之源还是善之根,别人杀着费劲,不代表她不行。她可是虞道真和斩神剑的女儿,是天生的神族,更是天生的神族克星。“容容道友,快动手啊,别忘了你的身份,斩杀邪魔是你与生俱来的职责!”
徐京莎忽然喊出虞若的艺名。
虞若都已经飞上半空,瞄准得瑟的容烬打算劈一劈给他松松骨了,闻言冷不丁收手。
她看向已经被魔修控制起来的徐京莎:“你刚才,叫我什么?”徐京莎喊:“容容道友,是我啊,我其实认出你了,别忘了,我能听到你的心声。”
虞若深深看她一眼:“是吗?那你有没有听到,我现在在骂你蠢?”徐京莎愕然:“容容道友,你在说什么?我们曾并肩作战,是好朋友啊!哦,你别误会,我本来没认出你,是因为听到你的心声,才一”“告诉你我是谁的那个人,难道没告诉你,以你的精神力,根本听不出我在撒谎?”
虞若哂然:“所以我骂你蠢,因为我不叫虞容容,容容是我喜欢的人。”敌方阵营首领倏地抬眸,识海里崩碎天地般的剧痛被奇迹般安抚住。他努力往下压了压唇角。
不行,压不住,真是一点儿也压不住,快要翘上天了。这样的若若,教他如何不喜欢?
徐京莎没想到事情卡在虞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