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道心破碎
半空中上那与他形貌一致的人冷漠俯视着他们。乔岩惊愕地望着对方，那“乔岩”指向乔姗，冷硬下令：“杀了她。她是雪域族最大的隐患。你今日不除去牵绊，来日雪域族必将因她覆灭。”乔岩震惊呆愣。乔姗吓得发抖，伸手揪住他的衣袖，怯生生靠进他怀里，颤：声道：“乔岩，他定是魔修幻化出来骗人的，你别听他胡说！”乔岩下意识揽住妹妹的肩膀，掌心护住她单薄的后背，横下心低声安抚：“别怕，我一定会保护你。”
这一次，他绝不再放手。
那假“乔岩"严声呵斥：“糊涂！”
寒力爆发，冰刀成群射出。
乔岩全力运转灵力，护住乔姗，带着她在如雨的冰刃中辗转闪避。寒刃破空，碎雪纷飞,杀机无处不在。
他一边尽力反击、击碎袭来的冰攻，一边保护妹妹，丝毫不敢松懈。乔姗吓得连连尖叫，紧紧抱住他的腰身，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百年前那场眼睁睁失去一切的绝望激荡乔岩的心神。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经历一次那灭顶般的痛苦。
假乔岩冷眼观望他的狼狈，大声提醒：“你还没发现你陷入了敌人布设的幻境！这一切都是假的！当年乔姗殒命时，你不过境界低微，何曾拥有这么强劲的法力？”
这句话犹如惊雷贯耳！乔岩灵力为之滞涩。是啊。
当年的他修为低微，面对魔修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看着妹妹惨死,什么也做不了。
刚刚他能够瞬杀魔修的灵宠本就是明显的破绽。这一切都是幻境编织的美梦，而则袭击他的假乔岩则是他道心显化的防御机制。他心神恍惚，低看向乔姗。
少女恰好抬眸，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满溢恐惧、依赖与卑微，哽咽哀求：
“乔岩…不要抛下我，我不想死……”
乔岩瞬间闪回百年前那刻骨、清晰的画面。风雪凄凄，血泊殷殷，他怀中的乔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早已没了气息。那是他关于那件往事唯一无法磨灭的记忆。一种早已被无情道封存、百年未曾发作的剧痛，猛然击中他的心扉，强烈得让他几乎窒息。
他脸色煞白，下意识捂住心口。
那假乔岩右臂骤然探出，一道数丈长、凛冽透亮的细长冰锥横跨数丈距离，急速贯穿乔姗的身躯，再直直扎入他的胸膛，将兄妹俩钉连在一起。剧痛贯穿肉身，寒意冻结血脉。
乔姗表情凝固，瞳孔放大，一霎的僵硬后，她吐出一大口鲜血，尽数喷在乔岩的脸上，点点如星火灼烧。
胸口穿透的创伤丝毫压不住情感的剧痛。
他呆立、失神，被这复刻的宿命一击震得魂飞魄散。假乔岩收手撤去冰锥。
两具身躯顿时失重，双双从高空坠落。
乔岩强忍伤痛，翻身横抱着乔姗落在积雪上。他低头看着不停抽搐、咳血的妹妹，感到无尽的慌乱、茫然与崩溃。乔姗气息奄奄，死死揪住他的衣襟，泪水混着血水染花脸颊，声音破碎得几不可闻：“哥哥……你一定不要忘记我……我是为你死的，可一点都不后……我相信你……会代替我好好活下去…哥哥，你要多笑……我最喜欢看你…她抬起的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随即无力一软，笔直垂落。那双盛满依赖与温柔的眼眸虚睁着，再也没有光芒。温热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涌出，浸透雪地、乔岩的衣袍和他的掌心，然后迅速冷却。
这一切触感、温度、画面、血色、风雪，与百年前那场惨剧一一重合。无边无际的黑暗、绝望、悔恨、恐惧立时吞噬了他。他再一次坠入了那片没有底、没有光、恒久无法逃脱的深渊。
自责、无力压垮了他的心神。他再也撑不住这毁灭式的压力，失控地放声嘶嚎、痛哭。
嘶哑破碎的哭声震荡雪原，纯白的世界开始扭曲、震颤、碎裂。天地光影剥落、崩坏、模糊、消融。出现一片漆黑翻涌的混沌虚空。他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隐约看到黑雾间隙中，那五十七名雪域孩童正惶恐端坐，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写满惊惧。其中那个最瘦小单薄、满脸泪痕的小女孩，正是他的小妹妹乔乔。
夏炎用幻术撼动了乔岩的道心，唤醒了他的意识。无情道修士毕生依靠绝情灭欲稳固道基，倘若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迸发爱恨悲恸，道心便会受损。
此刻的乔岩的道心已出现的裂痕，执念崩塌、道基松动，再也维持不住绝对无情的心境。
夺舍附身他的金世勋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变。乔岩的神魂极不稳定，原本被他牢牢掌控的躯壳开始反复排斥，如同失控的风暴，让他的操控变得艰难、受阻。
连带他召唤出的魔物们也脱离了掌控。
原本协同作战的魔物军团攻势频频失误，甚至彼此冲撞、相互撕咬，彻底乱了阵脚。
金世勋也不能再召唤新的魔物牵制楚幽荨，他焦急暴怒，乔岩的人性正在复苏，献祭契约随时可能失效，他的葬天烬绝杀大计将功亏一篑。情急之下，他运转带幻术的蛊惑孩子们：“你们再不愿献祭，雪域族就将覆灭！你们的父母、亲人全都因你们的怯懦惨死！”夏炎神色凛然，法阵顽强隔绝幻术，沉稳安抚所有孩子：“孩子们切勿出声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