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收揽
天地灵气不断涌入经脉,云宿雨抬头见云天阔和文罗依偎在一起,身形干瘪如同两段枯木,双眼紧闭,再也不会睁开。他们耗尽丹源,燃尽最后一丝生机,终究没能亲眼目睹他破境的一刻。
空明与平静被一股复杂情绪打破。
他曾恨他们用卑劣的手段设计乔淡月,恨他们以亲情为枷锁,逼他背负复仇与传承的重责,更恨他们为了家族利益,不惜用交易逼迫柳飞绵献祭,设计陷害冉彤。可这些恨意都被死亡淡化,留给他茫然与酸涩。他背叛家族时他们没有放弃他,不惜舍弃性命,为他铺就破境之路,将云家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他这个不成器的子孙身上。那些严厉的斥责、无私的付出、藏在算计背后的期盼,此刻都纤毫毕现。他上前蹲下身,不敢触碰他们枯萎的身体。“太公……太奶……
他喉间滚出低哑的哽咽。
没有回应,室内死一般寂静,衬得他的声音格外单薄。他想起云天阔痛责他的怒啸,想起文罗施术时镇定的叮嘱。他们并非完美的长辈,有着家族传承者的冷酷与计谋,可延续家族、成就子孙的真诚令他不能不为之动容。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云天阔凌乱的发丝,想起幼时,太公曾抱着他坐在云家的观星台,教他辨认星象,说“云家的子孙,要像星辰一样,永远照亮枫林州的疆土”。想起文罗曾在他练功受伤时,为他疗伤,慈爱叮嘱他“修行再用功也得顾惜身子”。
以往被仇恨与心机掩盖的温情纷纷涌上来,与眼前的死寂形成尖锐对比,戳刺他的心窝。
他提升了修为,却失去了亲情羁绊,挣脱了锁情咒的操控,却要独自背负起与至亲性命等价的责任。极境的力量越是强大,他越觉得沉重;破境的喜悦起是稀薄,心头的空落便越清晰。
门外乔淡月的哭声隐约传来。云宿雨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时哀伤、彷徨尽去,呈现深不见底的沉毅。
他对着二老的尸体无声立誓:“太公,太奶,你们放心,云家的仇,我会报。云家的基业,我会重建。”
悲痛、愧疚、茫然、义务……种种情绪相互交融,汇入他的道心。这一次没有咒印的操控和外力逼迫,是他心甘情愿接下这份不容推拒的传承。极境之路已然开启,而他注定要在亲情与义务的羁绊中禹禹前行。静室的石门开启时,乔淡月正蜷缩在地上,听见声响,忙连滚带爬冲进去。见云宿雨安然无恙,她悬着的心心倏然落下,下意识扬起喜意:“公子!你没事!”
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视线便扫到了那两具枯槁的尸体。乔淡月惊得后退一步,嗓子打颤:“老、老家主!老夫人!这……这是怎么了?”
她不敢想象这三天三夜里,静室内究竞发生了何等惨烈的事。刚止住的泪水又被汹涌的恐惧与惊惶驱赶着涌出,顺着湿润红肿的脸颊流淌。云宿雨平静回应:“二老以丹源之力助我提升修为,力竭而亡了。”乔淡月惊讶之余难掩悲伤。她惧怕这两位老人的严厉与狠毒,却也知晓他们是为了救云宿雨。她抬眼望向云宿雨,急切问:“那您现在怎么样?”“我已恢复修为,且顺利突破至极境。”
“极境?!”
乔淡月难以抑制地惊喜。此前她日日担忧,怕云宿雨修为尽失、无力自保,熬不过这场磨难。如今他不仅复原,还踏入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极境,谷后再不怕被欺凌了。
她情不自禁为他自豪,又连忙将雀跃压下去。现在欢喜未免对逝者太过不敬。
她定了定神,走到二老遗体前,端正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含泪道:“老家主,老夫人,多谢你们舍命相救公子。二位一生护持云家,为护佑后人燃尽丹源、慨然赴死,风骨与大义叫月儿打心底里敬佩。”云宿雨静静看着她,眸底情绪难辨。待乔淡月起身,他施法抬起二老的遗体,转身向外走去。
乔淡月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她清晰感觉到云宿雨变了。从前的他暖玉温泉般柔和,这时像一柄刚出鞘的宝剑,冷冽、锐利,沉稳得让人不敢靠近。
云宿雨寻了一处背山面水的平缓之地安葬二老,施法开凿出一块大石碑,在碑上镌刻碑文和墓志铭。
乔淡月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安静地看着他忙碌。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驱不散他的沉郁。她想上前帮忙,又怕打扰到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安慰,咬着嘴唇,默默等候。云宿雨料理完后事,走向她,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乔淡月猝不及防与之对视,心脏狂跳,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低下头,脸涨得通红,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云宿雨的心境已不复温柔。极境道心心的淬炼让他剥离了过往的痴缠与纷扰,添了几分淡漠的疏离。可面对眼前这个小姑娘,仍深感愧疚。乔淡月是这场风波里最无辜的牺牲品。若不是二老试图压制道契、强行救治他,她本该在烈阳过着安稳的日子,不必卷入云家的血海深仇,背负不清不楚的牵绊。
那场被设计的温存毁掉了她的清白,看着她低垂的眉眼,他痛心疾首。自己欠她的永远偿还不清。
他回想过去,这善良的女孩不止一次轻声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