剂的味道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橡胶手套。这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单间,一张铁架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椅就是全部家具。此时地板上散落着几十张皱巴巴的纸,有的画着拉曲的符文,有的写满“我错了"三个字。
折叠桌旁的地板上,一具男性尸体仰面躺着,四肢微微蜷曲,面色紫得像放了久的猪肝,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
不远处还有一滩散发着恶臭的呕吐物,似乎还能隐约看出最后一餐吃的是烧腊。
男人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连袖口的折痕都还在,脚上却套着双开了胶的塑料拖鞋。
窦原蹲下来,手套按在死者颈侧:“体温还没散尽。"他掀起衣摆,腹部皮肤上密布着指甲抓出的血痕,“喝药后太疼,把自己抓成这样。”顾文姝的目光却死死钉在死者右手。拇指与食指指腹沾着白色粉末,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撒了一撮盐。她小心翼翼地捏起驼毛刷,动作轻得像在扫一片雪。
“这人是三个月前租的房,说是隔壁市工作,偶尔来陪女朋友,平时房东从不上楼,也不清楚这人的来历。"小警员声音发颤,翻着笔录,“今早因为楼上水管堵了,敲门没人应,找了房东来开门,谁也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事情。”“登记身份证了吗?"窦原捏了捏鼻子,嫌弃地皱了皱眉。小警员嗫嚅着,半响开口道:“没有,这人多给了房东半个月工资,连名字都没有问。”
这话一出,在场人心底突然涌现一种不好的预感。墙角那台老式雪花牌冰箱突然"嗡"地启动,压缩机剧烈震颤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敲打,惊得众人一颤。
冰箱门打开的瞬间,生锈的铰链发出吱呀声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新钞特有的油墨味混着制冷剂的酸味扑面而来,隔板上整整齐齐码着成捆的人民币,簇新的钞票用银行原装纸带捆着,在节能灯管下泛着诡异的青白色。“连江农信社…“窦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戴着乳胶手套的右手悬在半空,像突然被冻住了。“上月十五号,连江市农信社劫案。”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五名歹徒带着土制口口声和黑市买的手枪,趁着运钞车到银行交接的时间,迅速开枪抢劫。过程中射杀了一名经警,两名无辜的路人。饶是警方反应迅速依旧让五名劫匪逃出生天。
没想到全城搜捕了近半个月的“劫匪团成员"居然出现在百里之外的南海市城中村的出租房里,还惨遭杀害。
“我记得案情通报里写的是劫走了十五万,这儿顶多五万。"老林只是大致扫了一眼,便估算出大致的钱款,“难不成又是分赃不均?”“那这些剩下的钱为什么不带走?"窦原拧着眉,似乎想要将仰躺在地的清瘦男人同罪大恶极的劫匪串联起来。“五万块可不是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