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根本就没有证据!"许宣靠在床头,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少年单薄的肩膀上。他苍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碎发垂落,速住了大半张脸。
盛律清轻笑一声,眼底的轻蔑丝毫不加掩饰,只是直直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许宣抬头,直视着眼前的警员,黑白分明的眼珠里藏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恶劣。
“所以你们觉得凶手是我?"少年嗓音带着砂砾感,不紧不慢地摩挲着被单。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尾却扬起兴奋的弧度,仿佛眼前几人目光都成为了聚光灯,这张窄窄的病床便是舞台,任由他尽情表演。盛律清并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继续道:“可是凶手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所计划的完美犯罪居然会留下枚指纹。”“胡说!“少年脖颈上暴起青筋,手铐撞在铁栏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但下一秒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你们又想要诈我!这招港片都已经用烂了。”
作案前,他便摸清楚了祁老师的生活习惯,也注意到有人同他一样,窥伺着眼前柔软漂亮的女老师。
而这位善良柔软的老师经常收留些"可怜"的学生,不少人都在她家留下过痕迹。
所以他便以请教功课或是借钱为名上过几次门,留下自己的痕迹。哪怕案发真的不慎落下把柄,大概率也会当作是前来拜访的学生。作案时他更是仔仔细细地戴上了手套口罩和帽子,偷来的衣服鞋子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作案后更是里里外外检查了两遍才离开怎么可能会留下证据?
“你这叫做自作聪明!"一字一句,像是把尖锐的刀子一般,丝毫不留情面。如今倒不是缺许宣的那份口供,而是证据链还缺当日行凶的凶器。许宣昏迷的时间里,警员根据他平日的习惯去搜寻可能藏匿凶器的地方,都一无所获。
若是要将人绳之以法,便一定要撬开他的嘴。“不可能!不可能!"许宣的呼吸骤然急促,少年手指绞紧了被单。“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离开后发现手套破了,却担心回去会被撞见,便只当作一小块不会暴露。可心底放心不下,否则怎么会连夜躲出去?"盛律清忽然俯身,直视着碎发遮盖下那双狼崽子似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
一旁的顾文姝接过话题,“当然是愚蠢!”她头也不抬地说,声音轻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自以为解剖了几只猫猫狗狗,就敢拿着上不得台面的技术对人下手。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勇气,世人展示你拙劣,满是漏洞的杀人计划。”这些日子顾文姝又对祁玥的尸体进行了三次检查,这回她发现了一些异常之处。
假如对方是个身量同她差不多的男人,力气比不上成年男性,可是略微懂得些解剖方法,甚至还在其余动物身上试验过,那么伤口便不是犹豫伤,倒像是刻意的折磨,试探着下手。
“放屁!"许宣突然暴起,手铐在铁栏上撞出刺耳的声响。输液瓶剧烈摇晃,透明的液体在管子里翻涌,“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教!”这是切实的愤怒,大概也是今日第一次流露出真实情感。“当然就凭我本事比你大。“顾文姝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如果是我下手的话,干净利落,只需要十秒,人就会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半分钟不到便会死亡。不过以你的水平,大概连位置都找不准。”“让我猜猜,你下手时,猎物挣扎了多久?那血飙了多高?是不是溅了一身?"顾文姝的眼底满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恶劣,“要不要我教教你,气管第三节,刀锋向上倾斜15度。这样能避开甲状软骨最坚硬的部分,还能避免血液飞溅,可惜……
顾文姝摇摇头,故作惋惜。
这般云淡风轻的表情,却惹怒了眼前的少年。盛律清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坍塌,这个自诩天才的凶手,心底的傲慢让他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人比下去。
“你知道你做得最蠢的事情是什么吗?"顾文姝慢悠悠地开口道:“是自作聪明地检查现场,清理痕迹。”
法医是最了解死亡的人,所以清楚如何杀人分尸是最轻松的。可也正因为了解,所以才会更加清楚死亡本身的意义,更明白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犯罪。
物质都遵守着能量交换定律,在这一过程中,只要发生过,便会留下痕迹。许宣没想到的是在场三人中,最难对付的居然是眼前这个看上去文弱的女人。
“我以为祁老师就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没想到和你比还是差远了。“许宣阴测测地盯着顾文姝,眼底满是见到猎物的快感,“不知道你的脑袋摘下来是不是也会像祁老师一样。”
许宣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的。
大概是五岁时掐死隔壁那只总是冲自己叫的小奶狗时,他面无表情,邻居尖叫斥骂。而那个称之为“奶奶”的女人却挡在他面前,拍手叫好,直夸他聪明又胆大,以后一定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又或者是九岁那年午后,他蹲在后院玩耍,看着男人将那个称之为“母亲”之人的头按进猪食槽,一下又一下,用铁锹拍打那个已经不会动的身体。血混着饲料的酸臭味,引来一群绿头苍蝇。
最后像是物件一样被扔进挖好的坑里盖上,第二天,男人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