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琢垂着脑袋，难得觉着有些许茫然。
方才在光幕中虽无法听清两人在说些什么，他却切实瞧见了宋初面上可能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情绪。
她说了什么，能让她自己都不舍得伤害那个少年。多特殊。
,.……他又当怎么办？
一双带着凉意的手突然捧住他的脸，谢琢眨了下眼，下一瞬便被那只手强硬地托着下巴抬起头。
他迎上宋初清冷的目光。
谢琢难以抑制地眼眶发涩，他皱了下眉，有些难堪地想要甩开宋初的手。“放开。“他冷着声道。
宋初看着他的眼睛：“你再说一遍，我便放开。从此我不再管你。”谢琢骤然瞪大眼。男人皮肤白皙，一双黑瞳微润，在他瞧不见的地方，眼尾愈发地红。
宋初妥协一般轻叹口气，而后将谢琢猛地拉近，额头轻抵上他的：“我的确不认识什么渊却。”
妖域荒漠时的幻境情形不受控制地反复在眼前重现。他想过无数次，却都不曾想原来当真有那么一个叫“渊却"的男人存在。还瞧着与宋初关系匪浅。
依着前世的时间，他会在十年后的某一日离世。幻境中在宋府后院叫渊却的那个宋初，亦是十年后的宋初。
十年，若是闭关也不过眨眼便过。可若是用来识得一个人，倒是绰绰有余。现下的宋初说她不识得渊却，幻境中的十年后却是能分外熟稔的叫出那个名字。
前世天之境可有在他闭关时开启？
若这次他不是凑巧在此，宋初应当也会如同前世一般，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同那个人结识。
谢琢唇线绷紧，他抬手碰上宋初捧住自己脸的手，轻缓拢住：“方才认识了，那么之后呢？”
之后呢？
宋初退开些许，挣开一只手弹了下谢琢的额头，像是在逗弄孩童：“你还当真是在介意这个。”
谢琢凝眸看着她，“是。"他说：“我介意。”宋初逐渐收敛面上的逗弄，她认真地对上那双眼，茶色的眼瞳中映出男人的身影。
她没有唤他的名字，只是再一次问道：“你以什么样的身份来介意这个？”谢琢抚上她的脸，这并非宋初的第一次试探。她是这样一个活得不羁的人，仙契允诺也尽归一念之间，他却经不得这样的赌注。这是他与她仅有的东西。
不同于宋初触上他时带着些微的凉，谢琢的手指温热，这样的行为实在放肆又大胆。
“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谢琢轻叹一声，言辞中有掩不住的低落。先是当年的程衍，后来再是渊却，在与宋初的关系中，他惯来将自己放在极低的位置。
彷徨不安，患得患失。
不过一个仙契，既然种得了，当然也能拔除掉。可他便什么也不剩了。
宋初认真地看他，腕上的契印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略微发热。一股莫名的情绪顺着那獠牙一般的印记传了过来，素来清冷的白衣剑修微不可查地动了下眉梢。
心头滚烫，委屈还有……不安。
这并非她的情绪。
是透过仙契印传来的一一谢琢的情绪。
格外陌生，却又有些难受。
这并非她第一次透过仙契感受到谢琢的情绪，却是头一回如此强烈，悲伤的感觉近乎盈满心头。
宋初突然后退两步，眼前的男人冷着张脸，目光却一错不错地紧跟着她。他看见眼前的女郎张开双臂，微昂着头看他：“不要难过。”她说：“谢琢，不要难过。”
“我不大会安慰人，所以也只晓得说这个。”泛涩的眼眶像是终于要控制不住般，在决堤的前一刻他走上前，俯身将宋初用力拥进怀里。
“无论是什么，"她说的模糊，谢琢却知晓她话中含义。“我会在。"宋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