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47章
宋初怔了一下,银白剑鞘安静躺在掌中,在日光下光华流转,边角处有淡金细纹描绘。
她凝视的时间太久,久到剑鞘颇有些耐不住地在她掌心跳了一下。“安分些。"宋初淡声道。
剑鞘立时缩在她手上不再动弹。
方才剑鞘从河面朝她袭来时,她近乎本能地执剑挡了上去。招式虽狠厉,宋初却莫名觉得同先前河岸袭来的藤蔓很是不同。那只剑鞘不像是想取她性命,倒像是在验证什么。
与其说是秘境险处,更像是一场机遇。
剑鞘以一套流传已久的剑法发问,她拆招以对。直到宋初破解掉剑法的最后一式,剑鞘顿时收了力。手中长剑适时发出嗡鸣,宋初试探性地将自己的剑同那柄剑鞘合在一处。长剑与剑鞘缓缓相扣时更似融在一处,交合处严丝合缝,剑鞘缓缓沁于剑身之上。
像是融出了一把新的剑,古朴的剑身上烙下淡金纹路,剑鞘镂空处正好露出那两个似被人写上去的古字。
剑柄隐隐发热,本命剑的状态连通神识,宋初明显感觉到它较之前变得愈加完整。
手腕翻转,宋初就地试了几招,新剑很是合手。她突然明白这柄一直待在她识海中的古剑,在此之前应当是安稳待在天之境内。
只是不知为何又辗转到了她那。
宋初拎着剑,路过苏迎身边时停了下来。
苏大公子早已力竭,他坐在最后一只风灵兽上,强打起精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初。
“你还想再打一场?"宋初神色平和,方才与剑鞘的一场拆招让她足够尽兴,此时再提及苏迎,便实在显得有些不够看。苏迎隐晦地看了眼宋初随意拎在手中的剑,额角沁出的冷汗顺着脸庞从下颚滑落。
秦令手腕上的朱玉手串是天衍宗代代相传的法宝,在他眼中虽算不得顶好的东西,却也是一件数得上名号的法器。
今日竟折在了天之境里。
而这只将朱玉串子硬生生打碎的剑鞘,此刻安稳待在宋初的手中。她身上也有如天衍宗的朱玉手串一般,能令修士触碰仙器的法器?宋初方才驯服剑鞘,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那样的剑一一那样的剑一一
苏迎唇角轻扯笑了下。
真是令人生不出半分别的心思。
也无怪乎能驯服仙器。
“你很强。“苏迎很是能屈能伸,“今日这场我服输。”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在此时再维持不住风灵兽的形态。风散时一股强烈的失重感陡然传来,下一瞬脸贴上河岸的泥地,触感冰凉。宋初神色微动,垂眼看他:“倒也不必这般行礼。”“公子!”
“大公子!”
边上休整的苏家修士见苏迎直接从风灵兽上掉下来,慌乱地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你兄长是不是非得要绷着那张脸皮?“宋行岩双手环胸,疑惑道。体内灵力不支,还硬要维持风灵兽,这是要让自己看起来更威风些?苏岂耸耸肩,不动声色地看了宋行岩一眼,而后扭转回头。宋师弟同他兄长呛声的时候,其实也很少爷。横竖只有他苦哈哈地打小就被扔进了枫午宗。“宋道友。”
宋初的步子微顿。
秦令领着天衍宗的弟子走上前,视线近乎黏在宋初手中的剑上。那柄剑现下已看不出剑鞘的模样,好似上面不曾附有一柄剑鞘,好似那把剑一直如此。
“宋道友的这把剑,是从何处来?“秦令轻声开口。能与这样一件仙器相合,必然不是凡物。
宋初嗓音清冷:“识海所生,本命灵剑。”秦令怔住。
传闻本命剑或由己铸,或剑择人。
又传闻仙器不为凡修所用,但也有天衍宗老祖传下来的手串,有宋初这般直接触碰仙器的凡修。
天衍宗宗主在群山之巅遥望宋初背影时的那声叹息仍旧回荡在耳边。“宋道友。“秦令嗓音发涩,她知晓自己这般要求唐突,但倘若这回不试上一试,他日恐再难放下:“我能否,借你的剑一看?”宋初平和地看她,想起最初是秦令想要这只剑鞘。只是最后却到了她手中。
她松开手,长剑悬浮于半空,剑尖低垂。
“它脾性不大好,可能会伤人。"宋初提醒。悬浮的长剑立时不满地发出一声嗡鸣,似在对她的诋毁表示抗议。宋初直言:“你的确如此。”
长剑剑身转了一圈,凑到宋初身边,用修长剑柄捅了捅她。白衣剑修抬手一挡,低声道:“好了,消停些。”秦令抿了下唇,朝宋初走了几步,试探性地朝还赖在宋初身上的长剑伸出手。
方才还看着无甚威胁的长剑身上陡然迸出一阵凌厉剑光,剑息带起的风掀开了秦令的罩袍兜帽,又自脸上蹭过。
伤口锋利平整,细密的血珠顺着沁了出来。秦令的步子硬生生停下了,伸出的手僵在原地,沉默片刻而后收了回来。她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斑驳血迹彰显其曾经的存在。修行天地术的躯体,自愈速度果真非同一般。那柄剑不接受她。
并非是她的时机不对,也不是宋初身上有什么朱玉手串的法器。而只是单纯的,那支剑鞘选择了宋初。
本命灵剑,剑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