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得不耐烦,没好气地说:“周围哪里还有别的水?”宋初观他眉眼间的错愕便知他在想什么,没忍住抿唇笑了下,宽慰道:“的确只有这里可用,将就一下。”
谢琢闻言深吸一口气,掐诀的指尖灵力还是猛地散了。那潭水一眼瞧着便不大干净,他方才一一他方才,就是这般浑身裹了脏的水,可能还带着奇怪味道地躺在宋初怀里?男人眼中的光骤然熄灭。
宋初有些好笑地看着谢琢神色不断变换,直到最后认命一般闭上眼,像是不愿面对方才的境况。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掌心的灵力温热却蓬勃,迅速烘干他的衣物。“万吉城的客栈里你用程衍的帕子擦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谢琢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
宋初愣了下,扬起眉梢,脑子里思索片刻才将这段记忆翻了出来。这人怎么总记着这些事。
“那你自己处理罢。"她弯起唇角,轻推开他,径直朝着妖兽的方向走去。坐在剑阵中的妖兽自谢琢清醒后便一直紧盯着宋初的背影,视线灼热又明显,偏生潭边的两人似看不见它般,愣是不为所动。此时终于见宋初朝它走过来,立时来了精神,它以藤蔓支着半身,口吻急切:“他醒了,你快放我离开。”
宋初垂眼看了它片刻,突然开口:“你是怎么被关在这的?”妖兽提起这件事便炸开,它气得咬牙:“自然是被一个狡诈的人修丢进来的。”
它不过是贪图精魂贪到了他身上,最后又没得手,何至于将它关在这!妖兽一顿,狐疑地看着宋初:“你问这个做什么?”宋初抬眼,接着道:“上面的一片野草和你什么关系?”谢琢一怔,而后视线挪到妖兽长满杂草的背上。妖兽眼神闪烁:“我出不去,我的背不能透透气?”宋初沉默,抬手取下悬在上方的灵剑,剑光所筑的囚阵顷刻消散。妖兽的精魂被禁锢在无渊之地下,身上藤蔓却可以出现河面上,甚至在草坪上刺穿齐邀的掌心。
与其说它被关在断崖里,倒不如说是刚入天之境时所经的那一片草坪是这头妖兽本体。
它是被镇在了那条河下。
那条妄断河一一就是所谓的禁制。
妖兽小心翼翼看了宋初一眼,而后地面极快地裂开一道缝,它藤蔓往下,直接顺着地缝钻了进去。
破开的地面再度合拢。
宋初回过身时,谢琢已经将自己打理干净。他和宋初目光相撞,脑子里闪过醒来之前见到的画面:“中妖毒后我一直昏迷不醒?”
“醒了。“宋初的目光不躲不避:“只是缺了些记忆,神智不大清醒。”谢琢一愣,他舔了下唇,有些迟疑地问:“我当时一-可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宋初兀自笑了声,目光落在谢琢脖颈上时突然顿住。原先残留的指痕早已消退,脖颈上的肌肤白皙,触感细腻。
“没做什么。"她突然撇过眼,平静地道:“那妖兽说你解了妖毒就能恢复神智,只是中毒时的记忆会消失。”
“也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事。"宋初说。
谢琢轻声"嗯"了一下。
上一世他死前的那段记忆缺失,像是凭空少了一块。而这次苏醒前见到的那个场景.…
真实到就好似是他所曾亲身经历。
但倘若一一倘若他所见的那些当真是上一世他所遗忘的事。谢琢抿唇,抬手轻轻摁在胸膛上,其下的跳动蓬勃强劲。那个黑袍人想要的仙人之心究竟是什么?
是.……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