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4章
宋初的目光缓缓上抬，落在眼前男子清隽的眉眼上。她蓦地抿唇笑了，方才这话的暗示性极强一一
他究竟知不知道他刚刚在说什么？
“嗯。“宋初的食指敲了敲山雾的剑身，凌厉的剑气收敛，温顺到这仿佛是她的佩剑。女郎轻而缓地说：“我的确是疑心这东西和宋家有关。但是谢琢，你和山雾又是因为什么？”
她的话像是一道抵在颈上的剑芒，剑芒末端已经触上了多年前谢怀玉常戴的那个幕篱。
谢琢眉眼沉静，宋初的话倒是极好懂。她近乎直白地告诉他，她在怀疑什么。宋初不会知晓那张幕篱下的脸是何模样。她只是想让他自己说出来，去承认它。
而谢琢无论如何都不会拿这件事做赌注。
“你送我的灵玉坠子里刻着储灵阵，"谢琢颔首，嗓音温润咬字清晰，他坦然地迎上宋初的眼：“方才驱动山雾时，我用了你留在里面的灵力。”宋初的手指果真在山雾剑上探到了属于自己的灵力气息，她点了下头收回手，拢在袖中的指腹相互摩挲一阵。
一月前的秋夜，仙岳楼里的那场试探，连同方才那近乎撇脚的理由。又或是在更早一些的时候，宋初便留意到谢琢似乎十分不愿同谢怀玉扯上任何联系。这倒极是有趣。
宋初敛了眸，装作一副被他说服的模样。
再转眼看向河岸时，心下已有了几分主意。她的灵力既无法在这条河上使用，那么只需换一个人便好。
宋初走到程衍近前，正欲开口，程衍便像是已经知晓她要说什么。“我去便是，你就在岸上等着。“程衍说。河中巨石上应当刻着与天之境相关的一些东西，宋初原想让程衍御剑带她一同去往河中央,但程衍如此说也并无不妥。她点了头，没再多说什么，习惯性地站在岸边看程衍抬手召出本命剑。剑息冰冷，剑身长窄，谢琢见到程衍的剑出鞘时那散开的寡淡寒气时有一瞬怔愣。
这似乎是一一无情剑。
他好似突然有些明悟宋初为何能成日将程衍带在身旁。银熄剑载着程衍一路稳稳当当地飘过河面，径直前往河中央。程衍适时稳住剑身，在巨石前方悬停住。
他从芥子袋里掏出一颗影珠，右手掐诀，掌心阵阵灵光闪烁。程衍抬手抚在那块巨石上。
“嗡"地一声，巨石上灵力震荡，隐隐约约似乎夹杂了一声剑音嗡鸣。石面上笼盖的薄雾逐渐褪去，露出其下是晦涩难懂的古文字，弯弯绕绕犹如蛇形。程衍只能依稀看懂几个字。
脚下的河水霎时变得迅猛湍急，宋初脸色一变，猛然高喝：“程衍，回来！”
水底蓦然伸出几道藤蔓，速度极快得朝上涌去，想要将程衍从剑上拉下来。程衍踩着剑猛然升高，几个翻转从藤蔓相互交织的缝隙中闯出来，径直往岸上冲。刚飞出藤蔓织成的网，又有另外几道藤蔓从水里钻了出来。程衍闪身避过，有些烦躁地拧起眉头。
这些水里的藤蔓呈乳白色，约莫有青壮男子的手臂粗，瞧着像是将植物根须放大了数倍。
程衍稳稳踩在剑上，骤然一个跃身，脚下灵力托起身躯，荡起一层涟漪。他立于半空，手中执剑，剑光划过眼前藤蔓尽断。岸边的宋行岩刚松了口气，又见断掉的藤蔓重新长出尖端，扭动着要将被困在空中的人拉入水里。
“唰"地一声，河底又猛然蹿起大量藤蔓，它们像是瞎了眼丝毫不理岸上的一群人，只一昧追着程衍缠斗。藤蔓翻滚，搅得岸上河里都不安宁。程衍长剑斩断追上来的几根藤蔓，其中一根被斩断后没有丝毫停顿，从他背后猛地蹿上来，平整的断口顺着程衍的脚腕缠上去。空中的少年被藤蔓拽得整个人往下一沉，周围挥舞的藤蔓见状纷纷涌上来。“程衍！”
宋行岩抬手翻出一串火符仍向藤蔓，足尖一点身子腾跃，接连不断的火符落在藤蔓上，燃起簇簇蓝焰，遇水不灭，顺着藤蔓一路烧进了水里。河底霎时冒出一串气泡，着火的藤蔓越发激烈的扭动躯体，状若癫狂。宋行岩不能在这条河上动用灵力！
宋初脸色骤变，另一端的宋行岩已然冲到了河面上。“你又来做什么。"程衍见宋行岩冲过来，额角突突地跳。边上的苏岂和齐邀随便过来一个人都好，偏生来的是宋行岩。这下麻烦的不止是水里的藤蔓了。
“我一一"宋行岩这才恍然意识到什么。
周围藤蔓已被火符烧得大多落回了水里，不知何时，湍急的河水骤停。水流从中间断开，漆黑的断崖再度出现，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怪物张着无底洞样的嘴，等着顶上两个男人掉下来当它的点心。宋行岩和程衍蓦然觉得身子沉重，底下的深渊在将他们一点点拖进去。宋初冷着脸，脚上灵力一点，身子腾跃至半空。伸手拽住宋行岩的胳膊，宋初用力将他从断崖的引力中拉出来，反手甩回了岸上。她将宋行岩甩回去的力道过大，宋行岩落在岸上时没稳住滚了一身泥。宋初体内灵力飞速运转，抵抗着脚下断崖的引力。隔了一小段距离的程衍已有半个身子没入了断崖里。方才的腾空近乎耗空他的灵力，他喘着气，断崖的引力像是泥沼，他在里面艰难的挣扎。手里攥着的影珠随着逐渐脱力从掌中滑落，掉入无尽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