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68章
萧度在把柳老家主从水牢里救出来的时候,顺手把骗过来当人质的顾锦卿关进了里面。
越长风带人把他从水牢里放出来的时候,小奶狗已经受不住惊吓,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钻:“姐姐,小狗怕怕。”
却不知更让他害怕的还陆续有来。
他曾经以为“殷姐姐”对他是不同的。
至少,比那个叫行舟的玄武司使要高。至于那个沉相,她也愿意为自己搭路引见。
尤其在大传胪那日,他在长公主府里见过她是怎么调教自己的邻家哥哥的一一脱光衣服,像真正的牲畜一样用铁尺项圈绑在柱子上,任由一众男人观看……至少,他能叫她姐姐,小狗也不过是代表两人之间亲密关系的昵称,她对自己是用了心的栽培,自己对她的价值也远远超过一条真正的狗。所以,在顾锦卿扑进越长风怀里的时候,他依旧心存侥幸。“姐姐怎么找到我的?"他眨了眨一双汪汪泪眼,里面是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小狗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坏人抓到这里来了”越长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做戏。
她像安慰受惊小狗似的揉着他的头,手指在他凌乱的头发中间穿梭,慢吞吞的说:“小狗不知道,本宫知道啊。”
“本宫可是看着你跟了聚贤阁那些人进去,找你的阁主哥哥的。”顾锦卿只觉如坠冰窖。
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原来阁主把他逐出聚贤阁,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天的来临。可是,他还是为了他这个唯一的朋友,回来了。他不能没有姐姐,但也不能放弃哥哥。
大概他对情感的渴望和贪念令他妄想两全其美。…却终于不得不直面两面不是人的的后果。顾锦卿光滑的身子被一层紧致贴身而又密不透风的缎料包裹起来,除了鼻孔下方有两个小孔维持呼吸以外,从头到脚都不留一丝空间。缎料下面,垂头丧气的小鸟衔住了一支细细的银簪,封住了任何涎液流出的可能;身后也堵了暖玉王器,耳朵里塞了隔绝声音的两团布匹,嘴里咬住由红绳串起的口中花,绳结绑在脑后,香气在口中弥漫,却也无法开口说话。在他还能听见声音的时候,越长风在他耳边轻轻一叹:“锦卿明明就是姐姐最听话的小狗。”
“为什么要不乖呢。”
然后顾锦卿躺平著被塞进一个箱子里。
箱子也很窄小,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似的,人一躺进去便被箱子边缘的凹槽恰恰卡住,动不了一丝一毫。
越长风走了。
其实顾锦卿也不确定,他现在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就连皮肤也完全与外界隔绝,无法凭五感中的任何一感去感知外界发生的任何事。但是,她大概还是要去收拾残局的。就在柳孤城和萧度双方落得个两败俱伤的时候,作为后面的那只黄雀出场。
顾锦卿也无暇去担心柳孤城那只螳螂,他在水牢被吊了半宿已经很累了,索性双眼一阖,睡了过去。
顾锦卿醒过来的时候,五感被封的他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是感觉自己失去了意识很长一段时间,大概已经是第二天了吧。他的世界一片死寂,失去了对平时习以为常的一切“常识"的概念,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人很容易便开始胡思乱想。例如,他和“殷姐姐"之间的初见。
高贵美丽的女郎与低贱丑恶的贫民窟格格不入,她迈着优雅的莲步款款而来,敲响了那道已是摇摇欲坠的木门。
女郎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带笑的眉眼里带着属于上位者的锋锐和审视,与他对视时却又含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你是京兆府的解元,顾锦卿?”
顾锦卿移不开眼睛,怔怔的点了点头。
女郎似乎被他呆愣愣的模样逗乐了,轻轻笑出声来。“想不想玩一个好一点的环境……”
………考状元?”
姐姐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阁主那边怎么样了?
顾锦卿又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例如越长风遇刺的那一晚,她拖着虚弱的身子,却依旧牢牢把他掌控在手。
她的手指在他的唇上描摹,像是在赏玩喜欢的宠物,又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小狗很可爱啊。”
“做姐姐的小狗,好不好?”
他定定注视着那双诱人沉沦的幽深黑眸,自此便坠入了再也无法逃出的深渊。
“小狗,会伺候人么?”
慵懒含笑的声音言犹在耳,顾锦卿只觉一阵口干舌燥,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可就连这个微小的动作在口口的束缚下也让他难受极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思绪又飘到了昭庆宫里。越长风在他被责打得发红发烫的身子上爱怜的抚慰着,在他身上题下一幅独一无二的字。
【知我罪我】
她看似放荡不羁,处世的态度就是在游玩人间一样,顾锦卿却第一次窥见了她表象之下的抱负和野望。
顾锦卿以为自己与她之间多了一些别人没有的秘密。却被越长风一下子打回原形:“这不是小狗可以问的。”知我罪我,唯有姐姐一人。
就连现在被剥夺五感动弹不得的放在箱子里,也是姐姐对他的惩罚。因为他认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因为他太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