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点名的感觉。 她连忙上前一步,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次行礼,就听那韦太妃已经开口:“方才目无尊长,无礼放肆的,就是你?” “太妃误会了,我是在维护知府夫人,真正无礼的可不是我。”迎春微微弯着的脊背立刻抬起,迎着那太妃的目光淡声道, “太妃慈悲,请一定为我干娘做主。方才有人当着面儿地暗示民女清誉有损,如此大的折辱,为着大局着想,本来我也想忍了的,只是我干娘路见不平,替我主持公道,不想竟被人侮辱。 我干娘堂堂六品安人,本想着大家姊妹和睦,并不想摆什么威风,谁知道她们居然欺软怕硬,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干娘因我受辱?” “你胡说什么呢!太妃可千万别信……” “太妃别听这丫头胡说!刚才其实……” “娘娘容秉!其实是因为这丫头自己……” “刚才的事的确因我而起,然则我身为贾家女儿,如何选择父兄家人,又怎么又能力去约束我兄长行事?” 迎春直接打断这些夫人的话,不光口中利落地一口气全部说完,动作也丝毫没有半点犹豫,话音没落,人已经干脆地“咚”的一声跪了下来: “我虽是贾家女,南下后却因机缘巧合,蒙知府夫人厚爱,认为义女,得以跟随身边,日日亲受教导,深知礼义廉耻,亦明女儿闺誉之重,因此家兄…… 贾二爷当日行事不妥时,我已经决定,要和贾家断交!” 什么?! 众人皆是大惊,就是陈夫人和黛玉,也都没有料到迎春会突然有此发言,当即也都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拦阻迎春。 “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本以为会怒责迎春不孝的太妃,此时却出奇的冷静,只是看了迎春好一会,才慢慢问。 “民女知道,此举甚为不孝。只是眼看大厦将倾,大树腐根,民女独自一人,实在无甚能为。” 迎春盯着太妃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字道,“父母生养之恩,只能来世再报。” “世事从来难尽人意,你离开了贾府,以为林府或者陈府就必定会庇护于你么?”韦太妃若有所思地看着迎春,目光良久,才叹了口气,竟然开口谆谆劝诫起来, “若是他们弃嫌你名声不好,或者有旁的阻碍,不能护你一世,你日后该当如何? 你二哥的事我也隐约有所耳闻,只是少年人酒醉胡闹罢了,你只管自己保重自己,谨慎暂过些时日,有贾、林二府在你身后,寻一良人好生过稳下半生,岂非更好? 现在这般任性,急急说什么离家断交,岂不知女子我虽可单立女户,但你岂知其中艰难。” “民女知道,太妃之言十分有理,多谢太妃关爱。” 迎春磕了个响头,她听出了太妃话里似乎当真有几分关切,因此心里其实安定了不少,只是戏已经演到这了,她也没有别的后路可走。 “离开贾府后,民女并无他人可以依傍,纵使单立女户,只怕也举步维艰。因此……” 她咬了咬牙,似乎做了什么艰难决定,忽然抬手,摘下了一根发簪。 这次来赏花宴,她本来也是认真打扮过的,只是发饰依旧简单,黛玉先前还当是她之前的风格,就是不喜欢繁复累赘的首饰,也没再念叨她。 这时看她动作,黛玉心里隐隐察觉到什么,不由得紧张起来。 果然,迎春一根发簪摘下,便有一缕长发散了下来。 她伸手轻轻挑起,慢慢抚摸着那秀发,轻声冷笑:“我出自贾府,自来多少不堪闲话,也难赘述。 苟活至今,不过是想着未曾父母、老太太跟前尽孝,这才始终不得解脱,没想到我那好哥哥……” 她顿了顿,一抹眼泪流了下来,她抬手,狠狠擦去, “辗转数日,我已无路可走,为保清白,只有这一个法子。今日便当着太妃和诸位夫人、小姐的面,断发明志,从此隔绝红尘,再不入俗世!” “什么!” “迎丫头快住手!” “姐姐不要——” “快拦住她!” 众人七手八脚地扑上来,又有一众丫鬟赶紧上前,想拦又不敢碰她,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 等到迎春手里的剪刀被黛玉夺走时,地上早已散落了好几缕长发,正是刚才迎春在说话时忽然剪下的。 自然,也要感谢小贝在空间里,瞅准时机给她递到袖子里的剪刀。 “你这丫头……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倔!居然还提前备了剪刀!”韦太妃刚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