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陪了老夫三万年。老夫用时间法则将它封印,否则它早就被时间乱流侵蚀了。”他擡起头,看着楚铭。
“要怎样才能给我?”楚铭问。
时光道:“很简单。在这里,陪老夫下一盘棋。下完,碎片就是你的。”
他擡手,在虚空中一点。
指尖,一点金光亮起。金光在虚空中展开,化作一张巨大的棋盘。
那棋盘足有十丈见方,悬浮在虚空中,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石材砌成。
棋盘表面,被划分成无数个方格,每一个方格都只有巴掌大小,但方格与方格之间,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棋盘上,没有棋子。
只有无数时间碎片在缓缓旋转。
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或只有指甲盖大,呈圆形,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
或有拳头大,呈不规则的形状,边缘参差不齐;
甚至有头颅大小,呈椭圆形,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每一块碎片上都显示着不同的时间点。
一块碎片上,楚铭看到自己站在万法的封印核心前,正擡手按向那枚道祖令。
那是过去,他刚踏入万法时的场景。
画面中的他,面容年轻,气息微弱,与现在的他判若两人。
一块碎片上,他看到自己与深渊大君激战。
那场景从未发生过。画面中的他,周身缭绕着灰金色的光芒,手持一柄由秩序之力凝聚的长剑,与一头庞大的深渊生物厮杀。
那生物的体型遮天蔽日,触手无数,每一根触手都像一条巨龙。
画面中的他剑法凌厉,每一剑都能斩断一根触手。
但深渊生物的反击更强,一道黑光从它体内涌出,将画面中的他击飞。
一块碎片上,他看到自己坐在一间静室中。
那静室他不认识,不是天剑峰的那间,也不是战阁的那间,而是一间简陋的、只有三丈见方的石室。画面中的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他的面容比现在苍老了许多,鬓角已经有了白发。
一块碎片上,他甚至看到自己从未出现过的场景。
那场景中,没有他,只有一片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通体由白玉铸成,恢弘壮丽,气势磅礴。
宫殿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一“秩序殿”。
那些碎片在棋盘上缓缓旋转,每一块都在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像在呼唤,像在引诱。
时光看着楚铭,笑了。
“规则?没有规则。”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楚铭的心上。
“你每落一子,就会经历一段不同的时间。可能是过去的一瞬,可能是未来的一万年。你若能保持本心不迷失,就算赢。”
他看着楚铭,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期待更浓,担忧也更浓。
“千年时间,一百零八块碎片。这是老夫能给你的极限。你若能全部破开,碎片就是你的。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楚铭沉默。
他看着那张棋盘,看着那些时间碎片,看着碎片上那些过去的、未来的、从未发生过的画面。那些画面在碎片上不断播放,一遍又一遍,像在提醒他。
时间,是不可抗拒的。
“好。”
他一步踏上棋盘。
脚落在棋盘上的瞬间,那些时间碎片齐齐震颤。
它们像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加速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光影。棋盘表面,那些金光开始涌动。
它们从方格中涌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棋盘上流淌。
河流汇聚在一起,在棋盘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旋涡中心,楚铭盘膝坐下。
他的双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
眉心,道韵印记在微微发光。
秩序之铠上的符文缓缓流转,灰金色的光芒贴着体表流转,形成一层极薄的保护层。
时光坐在他对面。
同样盘膝而坐,同样双手放在膝上。
但那柄沙漏,依旧握在他手中。
沙漏中的沙子,正在缓缓流淌,从上半部分流向下半部分。
每一粒沙子落下,都有一道时间的轨迹从沙漏中延伸出来,没入棋盘深处。
时光擡手。
第一块时间碎片从棋盘上飞起,落在棋盘中央。
那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呈圆形,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
它落在棋盘上的瞬间,骤然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从碎片中涌出来,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在空中飞舞。
它们飞舞的轨迹毫无规律,有的直直冲向楚铭,有的旋转着绕到他身后,有的在他头顶盘旋。然后,所有光点同时落下。
楚铭被光点笼罩。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恍惚。
那不是疲惫,不是困倦,而是一种意识被抽离的恍惚。
像灵魂被一只手从身体里拽出来,扔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