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海,我是你妻子啊,你怎么能说我是佣人?” 赵忠海抿唇。 到底是曾经相依为命的姐姐,他看到林诺伤心的样子也并不是毫无动容的。 只是,从乡下出来来到大城市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无知。 他一项自视甚高,在村子里也是读书头名,可是来到这里,每个人都比他有钱,就连黄包车师傅压了他的脚,都要骂他一句土包子,滚开,别挡道。 他是男人,娘常说,男人是依靠,是主心骨,是要撑起一片天的。 可是如果他连自己的自尊都撑不起来,他要如何撑起一片天? 赵忠海实在是怕了林诺那往校门冲的样子了,放软了声音,央求道:“好姐姐,你再想想办法,你总是有办法的,不是吗?” “我真的没有办了啊,忠海,要是拿不回去钱,我和小光今晚就只能睡路边了。” 林诺看着他,“睡路边多可怕啊,我们还饿着肚子,说不定就冻死在夜里了。” 赵忠海沉默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他什么也不说,就只是沉默着,仿佛希望林诺自己退步。 林诺叹了一口气,“我去问问你们老师吧,不借钱,让我们蹭食堂两顿饭,老师们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林诺说着又要走,赵忠海急了,拼命拉住她,“姐姐,好姐姐,学校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地方。” “可是,我和小光快饿死了啊。” 林诺再再再次伸出手,“忠海,你真的没钱了?” 赵忠海又沉默了。 他现在岂止是没钱? 他钱包里总共就那么点钱了,连照相馆欠着的钱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唉,算了。” 听见林诺说算了,赵忠海欣喜抬头,林诺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不能吃白饭,不能借钱,那我去找老师要个打扫的工作,混口饭吃吧。” 说来说去就还是要去学校揭穿他呗? 姐姐怎么变这么坏了? 赵忠海感觉很伤心,他拿出钱包,没有拿银元,而是将里面为数不多的纸币拿了出来。 林诺上手就抢。 谁要纸币啊。 国民政府的纸币又不值钱。 现在银元,黄金,美元才是钱。 林诺一把抢过钱包,直接将里面的银元倒了出来,放进了裤包里,“忠海,谢谢你,幸好你还有一点点钱,这下,我和小光不用流落街头了。” “姐姐,这不是…… ” 那可是他最后的银元了,赵忠海急了,林诺却直接打断他的话,“忠海,你放心,这些钱够我和小光生活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我们绝对不会打扰你了。” 说完,林诺转身就跑,赵忠海根本来不及抓她。 而且这可是校门口,他和一个村妇拉拉扯扯太引人注目了,他追了两步就不敢再追了。 赵忠海看着空荡荡的钱包,肉疼心疼,哪儿哪儿都疼。 就剩这点钱了,够干什么? 别说开小灶了,就是吃食堂都吃不了几天。 而且林诺刚才走之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次之后钱花光了,她还会再来要钱吗? 想到这种可能,赵忠海一股无名之火瞬间烧了起来。 现在都男女平等了,林诺就不会自己养活自己吗? 他还是个学生啊,哪来的钱养她和一个孩子? 赵忠海捏着钱包往宿舍的方向走,卓诗琴忽然在他身后拍了他一下,“嗨,阿海,听说你家里来佣人了,是给你送钱来了吗?” 见赵忠海脸色还是很难看,卓诗琴以为赵忠海是还记着照相馆的事情,她亲昵的拉起他的手,“好了啦,我也知道上次是我太过分了。当时兴头突然起来了,我也没想那么多。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饭。现在男女平等,约会也是有来有往,总不好意思一直让你一个人请吧。” 听到这话,赵忠海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能吃一顿是一顿吧,外面吃饭总比在食堂吃好。 赵忠海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说好了。 下午放学,卓诗琴带着赵忠海来到一家西餐厅。 其实卓诗琴的家境虽然并不富贵,但是也不差,家里是开香火铺子的。 只是卓诗琴上头有三个姐姐,下头又有一个弟弟,这样一算,一家铺子养五个孩子,供五个孩子读书,这日子就过得拮据起来了。 卓诗琴请赵忠海吃一顿西餐,那也是要存很久的钱的。 两个人吃了饭,卓诗琴付了钱,然后服务员说道:“小姐,先生,还有百分之五的小费。” 卓诗琴理所当然的看着赵忠海。 在她看来,大头她已经出了,那一点点的小费,赵忠海怎么说也要出一下吧。 可是赵忠海坐着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真没钱。 他低垂着眸子,躲避着卓诗琴的视线,也躲避着服务员的视线。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扒光坐上囚车游1行的囚犯。 自尊心一天之内被反反复复的碾磨,赵忠海放在桌子下的手死死的握紧。 他发誓,他要出人头地,成为有钱人,以后再也不要受这些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