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相距甚远,顾南风依旧一错不错地看向稳坐高台的徐无忧。
徐无忧?
也是姓徐?
难道真是巧合不成?
三年前,徐知月已然熄灭的魂灯,明月剑宗上下是有目共睹的。
世间不可能存在死而复生的事情。
如此说来,那就只能是她和南洲徐家之间可能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渊源。
顾南风记得,自己是从一处无名村庄外面捡到九岁的徐知月。
那日大雪纷飞,在他途经之处,一个浑身鲜血的小姑娘几乎被风雪掩埋。
若不是忽然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顾南风也不会停下脚步。
挥手拂开脚下的积雪,他才发现自己刚才踩到的是人的手臂。
也因此,九岁的徐知月被顾南风带回明月剑宗。
只是小姑娘受寒太久,伤了脑袋。
昏睡三日,醒来以后,她完全不记得过往的事情。
除了怀里揣着一块刻有“徐知月”的木牌,再无其他身份证明。
顾南风原也没怎么把一个九岁的小姑娘放在眼里,只当是为了宗门白捡一个劳力。
失忆更好,有了养育之恩,不愁她不把明月剑宗当做自己唯一的归属。
可眼下,顾南风却不这么想了。
在一些世家大族当中,同性双生子是子嗣大忌。
一旦出生,就会给家族招来祸患。
父母只能忍痛选择留一个,弃一个。
在徐知月身故之前,世人都不知道南洲徐家还有一位不世出的大小姐。
而就在她死后不久,徐无忧这个名字便开始在五洲之内传扬开来。
这般巧合,不正符合了同性双生子一个顺遂,另一个必会落魄的传言吗?
况且,两人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说不好真就是姐妹关系。
徐无忧本人天赋卓绝,背后还站着南洲徐家和逍遥宗。
如果叫她从旁人嘴里知晓,自己可能有一个孪生姐妹死在明月剑宗,那情况可是大大的不妙。
尤其是在明月剑宗弟子青黄不接的时候,任何打击,宗门都承受不起。
徐家在南洲,逍遥宗在中洲,即便两座靠山相距太远不便插手,也还有陆家商行可以代为帮忙。
世人皆知,无忧仙子不仅被徐家本家视为掌上明珠,还很受陆思言这位陆家舅母的疼爱。
徐无忧三年前拜入逍遥宗的时候,她就特意派遣身边最可靠的管事沈玉前去送礼。
礼品之多,光是贺礼单子就能报上一个时辰都不带重复的。
甚至听说,就连那珍贵的百年灵草,陆思言都眼也不眨地送给了逍遥宗。
赠与这般厚礼,为的不过是自家小辈能受到宗门的照拂。
这是何等分量的爱重?!
假如徐无忧在她舅母跟前提上一嘴,同在东洲大陆之上,明月剑宗还能跑得了吗?
顾南风不再把目光放在徐无忧身上,反而开始偷摸打量四周那些知晓徐知月旧事的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清风剑宗,那是最见不得明月剑宗过得好的。
这样打压老对头的好机会,谁都不可能轻易放过。
顾南风嘴唇内抿,藏在衣袖的双手忍不住把掌心掐出道道血痕。
唯一庆幸的是,他从未对外宣扬过徐知月的来历。
即便是清风剑宗的人疑心徐无忧和徐知月之间的关系,应当也不会直接找上门去。
毕竟,一个是徐家捧在手里的宝贝,另一个是无父无母的孤女。
两者之间是云泥之别,旁人很难联想到一起去。
徐知月坐的位置实在扎眼,摘星台上的人几乎都在悄悄瞅她。
白墨和两位师妹直勾勾的目光,放在人群中也不算太过显眼。
“是我的眼睛出现幻觉了吗?”
“高台上坐着的是大师姐吗?”
白墨和明月剑宗那位仙逝的大师姐打的交道更多。
两位师妹从左右两边探出头来,期待大师兄的回答。
视线在徐知月身上仔细绕过一圈,白墨低眉道:
“没有幻觉,不会是她。”
虽然内心十分赞同大师兄的说辞,但两位师妹依旧心有不甘。
“可是她真的好像大师姐。”
“如果大师姐也能活到这般年岁就好了。”
明月剑宗那样好的一位大师姐,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顾南风的种种行为,叫她们这些外人看在眼里,唾在心里。
即便清风剑宗和明月剑宗一直不对付,大师姐在世时也压得大家冒不了头。
可剑修的魅力就在于手下见真章。
能有大师姐这样的对手,才是一位剑修的幸事。
顾南风不让弟子在宗门祭奠大师姐,一些人就只能混在清风剑宗的弟子堆里,才能偷偷去东盟森林外围祭奠。
从这些偷摸的弟子口中,清风剑宗才真正了解到顾南风有多么的冷酷无情。
不仅大师姐这个为了宗门奉献一生的死者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就连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