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苦受难半日,举世瞩目的宗门大比终于来了。
每次大比都在逍遥宗主峰进行,今次也不例外。
离得近,不愁找不到位置,可徐知月还是特意提前半个时辰起床。
自十二岁协助管理明月剑宗开始,她就在为这一日的到来做准备。
真到了大比当日,却已经物是人非。
望向水镜中近乎没有任何改变的五官,徐知月扪心自问:
三年过去了,明月剑宗的人还能认出这副熟悉的面孔吗?
记得更好,不记得也罢。
总归,她会好心帮忙让他们回忆起来的。
镜中人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故人相见,这份大礼可得收好了。
参比大会巳时开始,逍遥宗在辰时就已经热闹起来。
人流络绎不绝地流向主峰,哪怕隔着几座山头,徐知月都能听见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宗主文尘然尚在闭关中,逍遥宗还是由上官灵溪代为主事。
原本主峰还有个大长老洛尘可以从旁协助,眼下却只能让问剑峰的清远长老和上官长老共同分担。
两位长老互相配合,到底没有出现什么差池。
大会尚未开始,来者皆是暂歇在主峰半山腰的揽月殿中。
来得早的多是名声不显的宗门,例如明月剑宗。
上次大比排名落后的小宗都会选择提前抵达。
毕竟,真和那些大宗撞在一起,丢脸的可是自己,还不如早些等着。
虽然自家参比的弟子也因此早早显露在人前,但也比充当旁人的绿叶来得更好。
顾南风已经坐在揽月殿中等候。
这次宗门大比,出席的只有大长老邱越和三名亲传弟子。
其中一人正是邱越的亲传弟子叶云舟,剩下两人则是矮个里面拔高个用来充数的。
正是知道这一点,叶云舟一路上都很是傲气,完全不把另外两位同门放在眼里。
说是师弟,倒更像是他一人的两个小厮。
稍不如意,动辄就是打骂。
叶云舟敢这么磋磨同门,依仗的不仅是师尊,更是他自己。
三年前东盟森林历练之后,宗主名下仅有的两位亲传弟子死的死,瘫的瘫。
全都废掉了。
到最后,还不是得靠他叶云舟出面力挽狂澜。
要不是三年过去,邱越还没有步入化神境界,明月剑宗的宗主之位早就该换人来坐了。
每次想起这事,叶云舟都很是不满邱越。
自己不上进就算了,连累地他面上也没什么光彩。
宗主座下的首席大弟子和长老的亲传弟子,这之间的差距可海了去了。
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难怪让一个孤家寡人骑在头上。
殿中聚集的人数众多,却只有一宗之主才能坐上椅子。
其他的人,不管什么身份,都只有一个最简约的蒲团。
坐在蒲团上平白矮人一截,长老和弟子大多都是站在自家宗主身后。
可来得太早,叶云舟根本就站不住脚。
略微站了半刻钟,他便想着出去溜达溜达。
身在逍遥宗,其他人都是规规矩矩地待在揽月殿中不出去。
唯独叶云舟在明月剑宗当惯了山大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也没跟邱越打声招呼,直接从墙角偷偷溜走了。
等顾南风发现人不见时,已经是一刻钟之后。
弟子不在,他只能给了邱越一击眼刀,然后装作不知。
叶云舟这般目无尊长的行径,着实令人恼恨。
偏偏这三年内,明月剑宗招收的弟子资质太差,没人可以越过他去。
若非如此,顾南风岂能容忍叶云舟在自己面前嚣张。
每次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时候,他就无比怀念薛雨康健的那些时日。
倘若那次历练双腿瘫痪的人不是薛雨,该有多好。
只可惜,苍天无眼。
余光扫过身后畏畏缩缩、全无气势的两名弟子,顾南风嫌弃地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
弟子顽劣在先,邱越这个师尊的理亏地无法反驳。
被顾南风这么一瞪,他心里也不免恼怒起叶云舟。
往常在自家宗门肆意妄为便罢了,可也不看看眼下这是什么场合。
要是在外面冲撞了谁,受罚事小,只怕性命都要不保。
邱越内心很不想去寻这个孽徒,可谁让他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弟子。
为了叶云舟能够显露人前,他都能忍心砸碎薛雨这块宝玉。
覆水难收,哪怕清楚叶云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只能一条黑道走到底了。
趁着没人注意的空档,邱越顺利地离开揽月殿出去找人。
这边还在寻人,叶云舟那边却是早走出了主峰。
逍遥宗七峰之间四通八达,走着走着,他就拐到了问剑峰上面。
前来参加大比的人数众多,各峰除了在重要的地方布下禁止闯入的阵法,其他的山路都是畅通无阻。
作为天下第一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