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人修还是妖修,死时执念太重都会转变为鬼修。
不同于人修的是,化鬼的妖修在前往北洲大陆前还会回到出生之地。
上当受骗的妖修们普遍贫苦,出生之地通常就是种族聚集地。
明明为追求种族繁荣而去的青壮年,到最后,竟是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年华正好的亲人离去,对留守族中的老幼年来说,打击实在太大。
一开始,她们还会想尽办法为亲朋好友讨个公道。
可惜,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
中洲、西洲两个大陆之间隔着云阙天脊这道屏障,又有大量财富傍身的明辉一手镇压。
无数妖修的惨死就像一粒毫不起眼的尘埃,不需大风吹拂,根本不会显现于人前。
尽力之后,依旧无处伸冤。
饶是心有不甘,活着的族人们也不得不被迫咽下这口不平之气。
没办法,留在世间的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生前遭受太多罪过,她们便诚恳祈祷死去的亲人来生能够长命千岁。
千岁冢的名号也由此诞生。
起初,千岁冢在西洲大陆上并不算有名。
毕竟那只是一些穷苦种族的祭奠之地,没有人会对死人感兴趣。
可在西洲千岁冢陡然升级为新的一方鬼域后,这里便成为了大家时不时谈及的地方。
能让一处充溢着灵气的生地转化为幽气满满的鬼域,徘徊其中的鬼修绝不是少数。
那些冤死在荒芜城的妖修们便是千岁冢形成鬼域的最重要因素。
才转化为鬼修不久的妖修们想要报仇雪恨,却被明辉花费大价钱阻挡住前去荒芜城的道路。
不甘与仇恨的怒火在一众鬼修心中蔓延。
怒火灼烧之下,枉死的鬼修们渐渐地忘却前尘往事,脑海里唯余复仇这一执念。
丧失记忆的一众鬼修不记得仇人是谁,只知道攻击目之所及的一切活物。
千岁冢附近方圆千里的生灵悉数被斩杀殆尽,滔天的怨气使得此地一朝成为鬼域。
就连那些记得鬼修如何死去的族人们,也都惨死在了曾经朝夕相处的亲人手中。
至此,鬼域已成。
再无人知晓其背后的故事。
徐知月的记忆忽然回到了杀灭西洲千岁冢所有鬼修的那一天。
那时侯,千岁冢内部聚集的鬼修实在太多,天空暗的仿佛要滴下墨来。
她已经是速战速决地一路斩杀过去,最后仍然觉得手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在杀完最后一个女鬼修后,徐知月总算是可以收起莲花剑,坐下来喘口气。
知道她累得不轻,四个小家伙齐齐上阵帮忙放松。
小狸用爪子给徐知月按摩手臂,小兔趴下充当人肉背靠,阿凤挥动翅膀扇风,跑柳警戒的同时还不忘递茶给她解渴。
在它们的齐心协力下,徐知月很快恢复过来。
鬼域之内没有鬼修徘徊,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成最初的生地。
喝完一杯茶后,她打算带着四个小家伙离开。
没有鬼域的阻拦,那些疯狂的妖修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找了过来。
正要走出千岁冢的时候,徐知月惊讶地发现,那位女鬼修竟然没有立刻消散。
更惊奇的是,她眼神清明,好似恢复了神志。
要不是全身逐渐透明,倒要叫人误以为她还活着。
见到徐知月靠近,女鬼修由心感叹道:
“无忧仙子,能死在你手中,真好。”
听到无忧仙子这个称呼,徐知月脚下一顿。
但在看到眼前这个生前没有一块好肉的年轻女修后,她还是凑近蹲下,顺便为即将逝去的生灵垫了一下脑袋。
感觉到枕着充满阳光味道的衣服,女鬼修轻轻一笑。
“仙子果真如传闻中所说,有一颗慈悲之心。”
望着被自己杀死的年轻女修,徐知月面不改色地问道:
“可还有亲人在世?”
女鬼修摇了摇头,垂眸怅然道:
“没有了,都死了。”
面前之人通体发光,徐知月知道,这是鬼修即将彻底消散的征兆。
她不再说话,但眼中盛满对将死之人的怜悯。
就要再次死去,女鬼修反而笑得轻快。
笑声中,一束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了下来。
“无忧仙子,倘若早些遇到你,该有多好啊”
话音刚落,这位面上总是带笑的女鬼修便在阳光照耀下消散于尘世间。
随着她的消散,越来越多的阳光洒进了千岁冢这处生灵禁地。
用来充当枕头的衣服还在,但那个爱笑的女鬼修却已不在。
徐知月没有收起衣服,而是用此为对方立了一个没有姓名的衣冠冢。
鬼修不在,自成一方鬼域的千岁冢从此成为了书本中的西洲历史。
当时的徐知月不太明白对方的临终之言。
现在了解荒芜城一事的始末之后,她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遗憾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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