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讨论的深入，黑暗海妖半神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影魔半神坐在由黑暗珊瑚凝聚而成的座位上，表面看似在倾听，但目光却频频游离，意识明显不在对话之中。
好几次，当黑暗海妖半神讲到关键的进攻节点时，影魔半神甚至慢了半拍才作出回应。
这种状态，让黑暗海妖半神本能地产生了警惕。
“你这是怎么了？”
黑暗海妖半神缓缓开口，声音在海水中形成低沉的回荡。
“你不是来帮我的吗？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多了一丝审视。
“而且，你现在的情绪波动……很奇怪。”
“这种犹豫、权衡、迟疑——”
“更像是位面世界的生命，而不是渊狱生物。”
影魔半神心头微微一紧。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点破状态。
“哦？有吗？”
影魔半神很快收敛神情，语气恢复了惯有的阴冷。
“我只是思考，该如何最大化地帮你完成计划而已。”
“毕竟，人鱼族并不好对付。”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黑暗海妖半神却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影魔半神看了几息时间，仿佛想要从不断流转的阴影中，看出些什么。
最终，他只是冷哼一声。
“希望如此。”
“若是你心里还有别的打算——”
“我劝你趁早收起来。”
影魔半神没有回应。
很快，两位半神还是敲定了整体方案。
影魔半神负责潜入中心海七彩人鱼族内部，借助自身对阴影的掌控，为黑暗海妖族制造混乱、传递情报。
而黑暗海妖半神，则统筹主力，从外围海域逐步压迫，逼迫人鱼族主动应战。
计划确定后，影魔半神没有多做停留。
他的身影逐渐淡化，与海底的阴影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影魔半神彻底消失后，黑暗海妖半神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但这种不安，并不足以让他推翻已经成熟的计划。
“首领。”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一名三阶黑暗海妖游弋到他面前，恭敬行礼。
“你去一趟陆地。”
黑暗海妖半神缓缓说道。
“沿着白月大陆的海岸线，重点查看白石城的情况。”
“尤其是——”
“靠近海岸的那处渊狱通道。”
三阶黑暗海妖心头一凛，立刻应道：“遵命。”
他的身影迅速没入海水，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而去。
——
白石城。
安格此刻已经开始系统性地准备炼制法则药水的各项材料。
他原本打算，从那两位渊狱半神口中，撬出一些关于渊狱内部的情报。
但思索再三后，还是放弃了。
“现在知道得太多，反而是麻烦。”
安格心中十分清楚。
若还是三阶，他尚可依靠混沌之力的遮掩，短暂“偷渡”渊狱，进行验证。
可如今，他已是四阶，甚至能力敌半神。
以他现在散发出的气息，只要踏入渊狱一步，必然会引起渊狱魔主的注意。
这不是试探。
而是找死。
就在安格整理材料之际，娜缇雅悄然来到了白石城。
经过长时间对半神器风铃的法则之柱的参悟，她已经对自身凝聚法则之柱，拥有了相当程度的把握。
也正因如此，她不再继续占用风铃，而是将其完全交给托福参考。
当她出现在安格面前时，安格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状态。
“看来，我要提前恭喜你了。”
安格笑着说道。
娜缇雅微微一愣，随即抿嘴一笑。
“你就知道打趣我。”
“这可不是打趣。”
安格语气轻松。
“这是实打实的喜事。”
“这次，我正好抓了两个渊狱半神。”
“用他们炼制的法则药水，效果绝对强劲。”
这句话一出，娜缇雅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
安格重复了一遍。
“我抓了两个渊狱半神，准备用来给你炼制法则药水。”
“真的假的？！”
娜缇雅忍不住惊呼出声。
下一刻，安格已经拉着她的手，朝着城内深处走去。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处被重重魔法阵封锁的区域。
透过流转着符文光辉的光膜，娜缇雅看清了内部的景象。
瞬间，她便下意识捂住了嘴。
魔法阵内，两道恐怖而扭曲的身影被混沌之力死死镇压，气息微弱却依旧深邃。
即便隔着法阵，她也能感受到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
“放心。”
安格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