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安格独自一人出现在象人王国北部的边境线上。
这里与他上次来时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连绵起伏的丘陵像是被巨兽踩踏过一般，灰黄色的岩土裸露在外，空气中带着一股干燥而厚重的气息。
只是当安格踏入这片土地时，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空气中游离的黑暗之力，比记忆中要躁动一些。
他刚在边境要塞外停下脚步，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已经从远处的城墙上大步走了下来。
象人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天然的褶皱与纹路，粗壮的四肢踏在地面上，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震动。
神性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
“你终于来了。”
象神巴尔布塔远远地朝安格挥了挥手，声音浑厚而低沉，仿佛从胸腔深处滚出来一般。
安格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他能感觉到，巴尔布塔的神性波动比之前略显紧绷。
“怎么？”安格直接开口，“出什么事情了吗？”
巴尔布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安格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后，他才缓缓说道：“前段时间，迷雾山脉那边，出现了和青青草原类似的情况。”
这句话一出口，安格心里便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而且，”巴尔布塔继续道，“那股能量波动，和你说的半神级圣光弹非常相似。”
安格沉默了短暂的一瞬，随后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我和迷雾山脉里的精灵族，有一些合作关系。”他语气平静。
“不久前，他们确实从我这里采购了两枚半神级圣光弹。按照时间推算，前几天应该已经使用了。”
听到“半神级圣光弹”几个字，巴尔布塔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精灵族？”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安格，“他们难道给你提供了半神器？”
这个问题并非无的放矢。
巴尔布塔对精灵族的情况相当了解——当年精灵一族被迫退入迷雾山脉之前，族内的半神器几乎被各方强者洗劫一空。
半神器，原本就是精灵族立足大陆的重要倚仗。
也正是因为那些半神器的存在，兽人诸族才默许精灵族占据迷雾山脉这一战略要地。
否则，哪怕精灵再顽强，也不可能在兽人的地盘上保住那片山脉。
若是精灵族还能拿出半神器来交换，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然而，安格却直接摇了摇头。
“我倒是挺希望他们有半神器的。”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可惜并没有。能拿出来交换的，只是一些高品质的魔法草药而已。”
巴尔布塔闻言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那你也舍得？”他的语气里立刻多了几分酸意，“我们之前向你讨要两枚，用来实验，你可是直接拒绝了。”
“结果转头就送了两枚给精灵？”
安格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肯定是交换。”他说得很直接，“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北方隐约可见的群山。
“而且，你们象人王国的西部边境，距离迷雾山脉并不远。”安格缓缓道，“真要是那边出了问题，你们难道一点都不担心？”
巴尔布塔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他的笑声在空旷的边境上回荡，“就算迷雾山脉真的出现了新的渊狱通道，顶在最前面的，也只会是精灵族。”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精灵虽然衰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那点底蕴，用来挡一挡渊狱怪物，还是没问题的。我们象人王国，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安格听着这番话，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收敛了下来。
“如果你们兽人都是这种想法的话，”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冷意，“白月大陆未来，或许真的会栽在你们手里。”
巴尔布塔的笑声微微一滞，随即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你太小看兽神了。”他低声道，“兽神不会忘记我们。”
“兽人是被兽神庇佑的种族，没有兽神的支持，你觉得我们凭什么和渊狱对抗？”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显得神秘而笃定。
安格却只是摇了摇头。
“兽神或许会庇佑整个兽人族。”他语气冷静，“但那最多是在真正的危机时刻，给白月大陆的兽人留下火种。”
他直视着巴尔布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祂不可能庇佑某一个具体的种族，也不可能替你们挡下一切。”
“最终能活下来的，只会是靠自己的人。”
巴尔布塔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反驳。
安格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行了。”他转身说道，“这次过来，本来就是帮你们在灰岩谷另一端布置魔法防御阵的。早点完成，对你我都好。”
巴尔布塔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