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下方深渊里传来一声惨叫。
很短,像被人一刀剪断,戛然而止。
众人同时停步低头。
龙华炉旁,一道火舌从炉壁孔洞窜出,卷住了一名添火的修士。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挣扎,身体在火舌中化作一团人形火焰,亮了不到半息便暗了下去。
火舌缩回孔洞时,人已经没了。
连灰都没剩下,直接在高温里气化,融进了翻滚的火浪。
龙华炉的火焰比三昧真火还烈,巅峰地仙靠近都得全力护体,稍有不慎便成飞灰。
队伍静了片刻,有人低声骂了句,继续推车往前走。
死个人在这里不算稀罕事。
第一天就亲眼见人被砸成肉泥,这会儿又见人被烧成了飞灰。
见得多了,便麻木了。
穿过脚下的长桥,抵达龙华炉区域。
靠近之后,灼热不再是扑在脸上,是直接穿透衣袍、皮肤、肌肉,烤得骨头都隐隐发痛。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鼻腔里满是焦糊味。
“按顺序投药。”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从穹顶飘下来,又像从石板下渗出来,辨不出男女,也辨不出方位。
杨小凡没抬头找声源,注意力全在龙华炉上。
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这件圣物的恐怖。
炉身高数十丈,赤红炉壁刻满阵纹,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伴着炉内火焰吞吐。
壁上开满投料口,从一到数百,编号清晰。
每个口子对应炉内一座独立阵法,灵药投进去,便送入对应的微缩炼丹世界,淬炼、融合、凝丹。
杨小凡推着车,一步步靠近投料口。
剧烈高温让他脚步迟缓踉跄,额上渗出细密汗珠,还没淌下来便被热浪蒸干,留下浅浅盐痕。
呼吸急促,胸口起伏越来越大。
可他眼神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清明,不是不怕,是在强撑。
这模样,和周围苦苦支撑的修士没有任何区别。
火舌从孔洞窜出来,贴着投料口边缘舔过,发出嗤嗤声响。
他将车上灵药一株接一株投进去,动作不快,却稳。
每一株脱手时,都恰好落在火舌缩回的刹那,没被燎到分毫。
几分钟后,一车药投完。
他推着空车退开,让下一个人上前。
一个接一个。
前面几个都还算顺利,有人被燎焦了袖口,有人被热浪冲得连退几步险些摔倒,好歹没出人命。
轮到第五个,正是刚才问“为何不用储物袋”的年轻人,胡辉。
他推着车走到投料口前,拿起第一株灵药,手抖了一下。
灵药没按轨迹落进投料口,偏了几分,撞在了炉壁上。
炉壁阵纹微微一震,一道比先前粗数倍的火舌猛地窜出,像条被激怒的火蟒。
胡辉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火舌便将他整个人卷了进去。
什么都没留下。
连同他车上的灵药,被火焰吞得干干净净。
投料口旁的炉壁,连一道焦痕都没有。
少了一个人,少了一车药,像往大海里丢了颗石子,涟漪都没荡起几圈便消失了。
“还愣着干嘛……不想活了吗?”那道声音又响起来,没有怜悯,只有催促。
杨小凡快步上前,将手里残余的几株药丢进投料口,推着空车转身就走。
身后的人慌忙跟上,脚步比来时更快,也更沉默。
回到仓库,朱哈癞连眼皮都没抬,只拿蒲扇指了指旁边重新装好的一排推车,示意接着送。
没有休息,没有停顿。
推车,过桥,投料,返回。
一趟又一趟,来来回回,索桥上的嘎吱声像永远停不下来的钟摆。
杨小凡记不清跑了多少趟。
他没刻意去数,只在每一次推车过桥时,让毫眸无声扫过一片新区域。
第一趟看清仓库布局,第三趟摸清投料口编号规律,第七趟锁定半仙闭关石室的位置,第十二趟注意到龙华炉底部有条极窄的维修通道,第十五趟发现黑衣人两个时辰轮换一次,第二十三趟找到了传送阵石屋……门口两名守卫,外加三层禁制。
这里进得来,出不去。
想从传送阵逃,得先解决守卫,再破三层禁制,还必须在半仙反应过来之前完成。
三十多趟后,终于到了休息时间。
众人推着最后一趟空车回来,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