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没杀他,连重伤都算不上,只抬手将人丢进了混沌饕餮炉。
无数魔链从炉壁射出,缠住四肢、腰腹、脖颈,越收越紧。
黑衣人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魔链便刺穿丹田,将元气死死压住,压到连引爆都做不到的程度。
想死,都找不到门。
杨小凡身形一晃,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中。
天亮时分,他落在一颗荒僻小星球上。
星球不大,地表覆着暗红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肉上。
空气稀薄干燥,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这是乌犍族的地盘,下落时他瞥见了几座粗犷石堡,堡外乌犍人扛着巨斧巡逻。
他没惊动任何人,身形一闪钻入远处连绵山脉。
山脉深处人迹罕至,断崖下有处天然石洞,洞口被藤蔓遮得严实。
洞内干燥,石壁结着薄盐霜,舔上去咸涩冰凉。
他把黑衣人从炉里丢出来。
对方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石壁才停下,脸上的面具早不知掉在了哪里,露出一张中年人的平凡面孔,方脸阔嘴,眉间一道旧疤,右脸颊一块铜钱大的胎记。
扔在人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丹田的魔链刺入点,疼得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
“老实交代!你都知道些什么?”杨小凡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唠家常。
“杨小凡……我们不就卖个仿丹吗,有必要喊打喊杀吗?”魏奎声音沙哑虚弱。
魔链扎入丹田后,元气在一点点流失,像个扎了洞的水袋,怎么堵都漏。
他不是不想反抗,是连反抗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卖仿制魂丹?”
魏奎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叫魏奎,北义城的散修。这些魂丹……是从新奕星拿的货……最后,最后贩卖到比较偏远的地方……这些修士没见过正品,分不出好坏。”
他倒老实。
魔链扎在丹田里,想不老实都难。
杨小凡示意他继续。
魏奎不敢停,从怎么得知渠道、怎么接头、怎么拿货定价分销,一桩桩倒出来。
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低,气息越来越弱,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这一说,就足足说了十来分钟,能说的不能说的全说了,连自己拿了多少回扣、私吞了多少星元晶都一一道出。
杨小凡听完,沉默了片刻。
不是因为内容多惊心动魄,恰恰相反,太简单了,简单到让人不安。
仿丹不是某个人、某个势力在做,是一整条完整的利益链。
每个环节都被刻意分割,生产、运输、批发、零售各归各的,没人知道上家是谁,也没人关心下家是谁。
魏奎只是这条链最末端的一只蚂蚁,踩死他,链子照样转。
幕后黑手把丹药通过秘密渠道撒向各大星球,让全星域的散修替他分销,让大大小小的商铺替他零售。
不用开店,不用雇人,不用管理,不用担风险。
他只负责供货,把丹药散出去,自然有人抢着卖。
卖命的人,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就算天道会一个个查,查到魏奎这里,线索也断了。
他只知道从新奕星的三塔联盟拿货,至于三塔联盟从谁手里拿的,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你从谁的手里拿的丹药,应该知道吧?”杨小凡声音依旧平淡,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魏奎听不懂。
“真不知道。”魏奎头摇得像拨浪鼓,“到了三塔联盟,只要把星元晶往柜台上一放,货就给你了。”
杨小凡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三塔联盟。
泽洲星域有太明楼,洛五星域有三塔联盟,性质相近。
中立商业组织,不涉及宗门间的纷争,不与任何势力为敌。
论底蕴,不输任何超级宗门。
什么生意都敢做,什么资源都敢卖,偶尔也接稀奇古怪的委托。
如果是三塔联盟在替人放货,事情就比预想的棘手得多。
因为三塔联盟从不泄露委托人信息,这是他们的立身之本,也是屹立无数年不倒的根基。
有人签了委托,把海量仿丹交给他们代卖。
三塔联盟不问来源,不问身份,只管收钱放货。
就算杨小凡找上门,对方愿意见一面,也未必肯说。
就算肯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