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混在人群里，跟着走了进去。
庄园里更暗。
大殿中央点着盏油灯，灯火如豆，只能照亮周围三尺。
灯旁站着三个人，全是黑衣，身形高大挺拔，像三根钉在地上的铁柱。
每人脸上都戴着半副黑面具，从额头遮到下巴，只露嘴唇和下颌。
面具上没有纹饰，沉得像能吸光，灯火照上去连反光都没有。
“巅峰地仙境。”杨小凡只扫了一眼，便摸透了他们的修为。
放到这颗偏远星球，已是横着走的角色。
“我要六千枚。”排在头里的商铺老板伸出左手的小指和拇指，另一只手掏出储物袋放在桌上。
袋子落在木桌上，星元晶碰撞的哗啦声沉闷厚重。
中间的黑衣人低头扫了一眼储物袋，没说话，只从怀里取出一只封灵箱。
箱子打开时溢出淡绿色荧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无数魂丹，和药铺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黑衣人将六千枚分装妥当，推到老板面前。
全程没有一句话。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契约，不画押，不问身份，不记姓名。
杨小凡站在队尾，默默看着。
十几分钟，上万枚魂丹从封灵箱里流出，进了商铺老板的储物袋，等天亮摆上柜台，再流入无数修士腹中。
夜半交易，不问来处。
这不像是做长久生意的路数。
若是正道宗门仿制，大可光明正大开店售卖，不必藏在破败庄园、深更半夜交易；若是为了抢占市场，更该明面上铺开，和天道会正面对打。
这样藏着掖着，要么是见不得光，要么根本没打算长期做。
又交易了几笔，封灵箱里的魂丹一层层少下去。
前面还剩四五个人，杨小凡排在最末。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三个黑衣人，将每个动作都刻进眼底：中间的负责交易，左边的守着封灵箱，右边的手始终按在腰间。
那里藏着柄短刀，刀柄裹着暗红皮绳，已经磨得发亮。
轮到杨小凡前面还有两人时，中间的黑衣人忽然合上了箱盖。
“今晚的货没了。要货的，半个月后再说。”
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感情，像事先背好的台词。
排到的人喜形于色，抱着丹药转身就走；没排到的垂头丧气，骂骂咧咧往庄园外走。
脚步声在夜色里渐远，一个个消失在断墙之外。
杨小凡跟着人群走出破败庄园，没有停留，脚步不快不慢，和旁人一样融进了夜色里。
走出一段距离，他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老贺运气不错啊，抢了两千枚。”尖细的声音飘在风里。
“老朱你同样也不差嘛，一千枚到手。”沙哑的声音回了句，带着几分酒意。
两个身影渐渐远了，被夜风吹散在树影间。
杨小凡走到一棵枯树旁站住。
身形渐渐变淡，像墨滴进清水，被稀释，被吞没，最终彻底融入了夜色。
他绕了回来。
以他如今的修为，敛息之下，几个地仙境根本察觉不到。
他没有进庄园，而是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树枝被重量压弯一点，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呻吟。
庄园里的三人还没有走。
油灯还亮着，影子在断墙上晃来晃去。
“这批散完，城里的那些铺子也够卖半个月了。”左边那人把空封灵箱收进储物戒，声音稍低，透着如释重负的疲惫。
“走吧，东家说了，这颗星球先放一放。下批货要送北边矿星，那边需求量更大。”
中间那人吹熄了油灯。
庄园里陷入一片漆黑。
三道人影从破败庄园中掠出，没有进城，反倒朝反方向飞去，扎进了茫茫夜空。
杨小凡眉梢微挑。
这片星域本就偏僻，传送阵稀少。
不坐传送阵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的据点不在任何大城，藏在某处人迹罕至的荒星上。
或者另一种可能，他们怕留下痕迹。
坐传送阵要过关卡、留记录、受盘查，而他们的身份和货物，经不起任何盘问。
他从树上掠起，跟了上去。
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让对方保持在神识范围内，又不会被察觉气息。
越飞越偏。
四道流光一前一后，离开大气层，穿过一片稀薄小行星带，进入更荒凉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