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的力量,大半都拿去开辟暗黑界了。
开创新世界耗光了法则里的能量,剩下的只有法则本身。
法则能让世界更稳固、更坚韧,却不能增加元气积累。
这是质的飞跃,不是量的堆叠。
而破境,恰恰需要量。
他抬起头,看向剩下的那尊墨鸦半仙。
那目光看得对方后背一凉,那不是杀气,是贪婪。
是饿了许久的人,忽然看见一桌满汉全席的眼神。
要是把他也炼化了,地仙六重,板上钉钉。
“走!”
墨鸦族长终于崩了。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历经无数生死大战,可此刻对上那道目光,只觉一股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压都压不住。
现在情况反过来了,墨鸦族只剩他一人,对方却有两个。
灵渊族长掌咒语,杨小凡有诡异法宝与层出不穷的手段。
再打下去,他的下场只会比同伴更惨。
“快,全速撤退!”
声音嘶哑急促,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当先转身振翅,亡命般向远处掠去。
溃散的残兵听到命令,如蒙大赦,拼命扇动翅膀跟在后面逃窜。
堂堂半仙境,此刻跑得像条丧家之犬。
“想逃?晚啦!”
杨小凡脚下一动,就要追上去。
“小凡,不要追,小心有诈。”
族长拦住了他。
这里是灵渊地界,他们倚仗渊城禁制与神峰加持才占了上风。
真追到墨鸦族老巢,一切优势都会逆转。
对方经营无数年,不知布了多少陷阱禁制,贸然深入,凶险难测。
杨小凡停住了。
他立在虚空里,眼睁睁看着墨鸦残兵越逃越远,那尊半仙的背影缩成黑点,消失在天际尽头。
他攥了攥拳,指节咔咔作响,终究还是松开了。
可惜了。
一尊活的半仙,就这么溜了。
他低头,望向远处还在溃逃的零星残兵,嘴角微微上扬。
大鱼跑了,小虾米也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
杨小凡身形一晃,朝溃逃的墨鸦族追了下去。
撕开虚空,漫天金色爪印如暴雨倾泻。
每一道爪印落下,便有一名墨鸦族当空炸开,黑色血肉在虚空中绽放又湮灭,像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花。
残兵们拼命扇动翅膀,可速度在杨小凡面前慢得像陷在泥沼里,不是他们真的慢,是恐惧拖住了羽翼。
有人边飞边回头,望见那道青色身影越来越近,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乌兰道飞在最前头。
翅膀扇得比生平任何时候都快,每根羽毛都在风中剧烈震颤。
他不敢回头,也不需要回头,身后族人的濒死惨叫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催命鼓点敲在后脑勺上。
活了数万年,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像撵狗一样追着跑。
下一秒,他忽然飞不动了。
一只无形手掌从虚空探出,将他整个人攥在掌心。
他甚至来不及呼喊,那手掌轻轻一握,肉身连同元神便一齐碎成了齑粉。
巅峰入微境,在族长含怒一击之下,连半息都没撑过去。
混沌饕餮炉悬在杨小凡头顶,炉口大张,像无底洞般疯狂吞噬着战场上的残肢断骸。
暗黑之力、墨鸦法则如百川归海涌入炉中,经魔焰淬炼后化作精纯法则碎片,一道道刻入混沌世界。
体内法则网络愈发密集坚韧,气势稳步攀升,从地仙五重巅峰缓缓向前推进,直到距地仙六重只剩一层薄纸才停住。
那层纸看似一捅就破,缺的却是一股足够庞大的能量。
盏茶时间。
从追杀到收尾,不过盏茶功夫。
来犯的十多万墨鸦族,最终只剩一万余人活着逃出这片空域。
黑色尸骸漂浮在虚空里,像一条铺在星空中的暗河,从渊城脚下一直延伸到目力不及的远方。
经此一役,墨鸦族高境修士折损大半,半仙境陨落一尊,没有数万年休养生息,休想再翻起风浪。
渊城的禁制缓缓开启。
无数灵渊儿女从街道各处涌出来,白色羽翼在日光下连成一片,像大地上骤然铺开了一层雪。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倒在地,额头贴着石砖,肩膀剧烈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