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石碑化作一道流光，缩回混沌世界深处镇守。
体内大量星元晶同时炸开，灵气涌入干涸的经脉，可混沌世界那干裂的大地，任凭灵气如何浇灌，都不见半分好转。
魂海亦然。
神识之海裂开无数缝隙，如干涸的河床，魂力正从裂缝中不断流失。
天地间久久无法平静。
恒常意拳撕开的虚空裂痕还在向远处蔓延，所过之处，云层被整齐切成两半。
“一拳……败两尊巅峰入微。”
灵渊阵中有人颤声开口。
声音里混着难以置信，混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两团肉球还在蠕动。
乌森乌延正疯狂修复肉身，肉芽在伤口处疯长，扭曲纠缠。
他们暂时失去了战力，可还活着。
这时，铁链破空声响起。
伏敌锁从紫晏手中飞出，如银色长蛇，瞬间缠上二人身躯，一圈接一圈，勒得死死的。
紫晏振翅掠出，长矛直刺而出。
“噗。噗。”
两声轻响。
矛尖精准点在二人眉心。
两团元神同时炸裂，烟消云散。
全盛之时，十个紫晏也近不了他们的身。
可挨了恒常意拳的巅峰入微境，连地仙境都能轻易斩杀。
战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墨鸦族眼睁睁看着两尊巅峰长老死在紫晏矛下，黑血顺着矛尖滴落，坠入虚空。
那不是沉默，是窒息。
刺骨的寒意顺着每一个墨鸦族的脊椎往上爬，冻得他们骨髓发僵。
多少年了。
洛五星域从未有巅峰入微境陨落，泽洲星域亦然。
站在星域之巅的人物，杀一个比登天还难。
今日，一死就是两个。
杨小凡还在往下坠。
墨鸦族僵在原地，没人动。没人追。也没人敢追。
一团柔和白光从祖殿方向飞出，稳稳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光芒裹着他，如托着一件稀世珍宝，缓缓送入渊城，穿过禁制，越过城墙，落进祖殿深处的石床上。
“撤退。”
紫晏的声音划破死寂。
灵渊大军井然有序后撤，羽翼收拢，退回禁制之内。
这一战，灵渊大获全胜。
没必要再死磕。
被杨小凡加固过的禁制，仙纹仍在光幕中缓缓流转，泛着淡淡光泽。
墨鸦族一波接一波疯狂冲击，黑光撞在光幕上炸开、消散，一次、两次、十次……
禁制纹丝不动。
有仙纹加持的护罩，除非真仙亲临，否则谁也破不开。
灵渊祖殿。
十几名长老分列两侧，气氛沉得像灌满了铅。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出气都放得极轻。
杨小凡躺在殿中央的石床上。
双目紧闭，眉头紧锁。
不是熟睡，是被什么困住了。
眉心皮肤微微蹙起，眼皮下的眼珠不时转动，像陷在极深的噩梦里。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太阳穴下的青筋清晰可见，不是跳动，是在微微抽搐。
一名老妪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族长，他情况如何？”
族长立在床前，垂眸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他眉心三寸处，没有触碰。
指尖泛起淡白柔光，试探着探向他的识海，随即被一股阴寒之力弹了回来。
她收回手，指尖光芒散去。
“他的魂海，中了墨鸦族的暗皇。”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
殿内空气又沉了几分。
今日若无杨小凡，灵渊早已灭族。
伏敌锁是他送回，炼魂术是他传授，禁制破洞是他堵住，百万墨鸦族是他击退……
灵渊欠他的，太多了。
阿乔峩“噗通”一声跪下。
膝盖砸在石砖上，闷响沉重。
“族长，求您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他声音发颤，羽翼紧紧贴在背上，每根羽毛都在抖。
若不是为了送还伏敌锁，杨小凡根本不会涉此险境。
这是灵渊欠他的。
族长抬手：“你先起来。”她目光始终没离开杨小凡的脸，“他对灵渊有大恩，我不会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