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卫衣袖子沾了一根柳絮，鞋面上有泥点子，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见了太多绝望。
被囚禁的敖隐、灭族的阿九、被虐待的穿山甲、被剥削的奶牛、被割去头骨的盔犀鸟。
她见过人性最贪婪、最残忍的模样，听过无数生灵濒死前的悲鸣，背过太多无法轻易放下的承诺。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日夜不停地在黑暗里奔走。
几乎忘了阳光照在脸上是什么温度，忘了风穿过柳梢是什么感觉。
她蹲下身，把沾了柳絮的卫衣袖子掸了掸。
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她对着湖面轻声说：“今天我很开心。”
阳光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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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家的时候，叶辰逸正在厨房里忙活。
糖醋排骨的香味从门缝里钻出来，勾得人走不动道。
叶羽裳换了拖鞋，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颠勺。
叶辰逸头也没回：“回来了？今天怎么没发消息说要回来吃饭？”
“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还踩着饭点回来？你算好了的吧。”
叶羽裳没有否认。
她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下，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叶辰逸的背影发呆。
叶辰逸把排骨盛出来，浇上收稠的汤汁，端上桌的时候瞥了她一眼：
“你今天心情不错？”
“嗯。“
“遇到什么好事了？”
叶羽裳想了想：“看到一只鹈鹕在湖边求偶。”
叶辰逸的动作停了一瞬：“鹈鹕？城郊那个湖有鹈鹕？”
“有。一大一小两只。大的那只一直在抖嘴，说它的嘴能装五斤鱼，让那只小的嫁给他。”
叶辰逸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然后呢？”
“然后那只小的说，他昨天打了半天只捞到三条小虾米，还在皮囊里塞水草充数。”
叶辰逸笑了一声：“那确实不太行。”
“他还说会抓泥鳅，滑溜溜的那种，别的鸟抓不着他能抓。”
“抓到了吗？”
“去年抓了十七条，分给小的那条一条，剩下的自己全吃了，打完嗝打了半天。”
叶辰逸的筷子停在半空，愣了好几秒，然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所以他是用自己去年吃掉的十六条泥鳅当聘礼？”
“对。”
“那他能找到对象就怪了。”
叶羽裳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
软骨炖得软烂，肉一撕就下来，酱汁甜咸刚好。
她慢慢嚼完，咽下去，觉得今天的排骨比往日的都要好吃一些。
叶辰逸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声音放轻了些：“前阵子累坏了吧？”
叶羽裳的筷子顿了一下。
叶辰逸把水杯放下：
“你是去放松了。能让你主动出门放松，说明之前是真的累了。”
“嗯。”
他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
“下次去湖边可以叫上我，我刚好也想看看那只鹈鹕还能抖几天。”
“他今天被我发现之后就不抖了，说明他脸皮没有看上去那么厚。”
“那更得去了，我要看他被拒绝的样子。”
“想想就好笑，哈哈哈。”
叶羽裳抬起头看他，发现叶辰逸也在看她。
他的眼神里有心疼，但没有说出口。
有担忧，但没有追着问。
“妹妹，吃完快去休息吧。”
“好。”
叶羽裳把汤喝完。
“哥。”
“嗯？”
“那只鹈鹕明天还会去湖边吗？”
叶辰逸想了想：“按你描述的那个执着劲儿，应该会。”
“那我们明天吃完饭去吧。”
叶辰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窗外的暮色从橘红变成深蓝，厨房里的灯光暖融融的。
布偶猫咪咪从卧室里踱出来，跳上叶辰逸的膝盖，转了两圈蜷成一个毛球，尾巴搭在桌沿，悠悠地晃。
叶羽裳伸手摸了摸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