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笙的情绪压抑了很久,直到回到漆黑的房间,她才像一条奄奄一息的鱼,找到了水源。
她蜷缩着身体,睡在床上,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体。
“妈妈……妈妈……”
一开始只是小声地抽泣,渐渐地情绪释放出来后,林野笙开始嚎啕大哭。
她以为在这里谁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就像那么多年一样,只有她一个人活在黑暗里,谁也看不见她。
哭到呼吸都有些困难,林野笙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她平躺在床上,看着房间上方,就像一个漂在海面上的人,是上升还是下沉,全在她的一念之间。
对林野笙来说,妈妈一直是她的情感寄托。
在林家每一次受伤时,她都会觉得,如果有一天找到妈妈那一切一定会好起来。
别人有的爱,妈妈也会毫无保留的给她。
只要想着妈妈,她就可以熬过所有的黑夜,迎来明天。
可是妈妈却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她该如何度过今夜。
就算明天到来,她所面临的黑暗和苦难,就会有终结的那一天吗?
林野笙突然好累,她闭上眼,想象着自己一点点地沉入海底,渐渐窒息。
直到某一个瞬间,林野笙突然睁开眼。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方,这是妈妈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
不管如何,它都还在跳动。
就像妈妈在她身旁,鼓励着她,信念不死,生命不息。
林野笙嚎啕大哭的时候,夏听泽一直安静地靠在她的房间门口。
他能够清楚地听见林野笙的哭声,无助又痛苦。
即使他并不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所有的事,但是他相信只要努力去做,就有机会翻盘。
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对某件事无能为力。
也是第一次,夏听泽只是听着另一个人的声音,就能够切身体会她的痛苦。
直到林野笙的哭声渐渐停下来,夏听泽很想走推开门,看看她在做些什么。
但是他明白,林野笙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苦难是她的养分,她只会越挫越勇,生命力越发茁壮。
想到这,夏听泽还是安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每个人都需要属于自己的空间,来释放自己的悲伤。
他无法介入,也不能剥夺林野笙独自伤心的权利。
再强大,再理智的人,都有这种时刻,只能一个人度过,好像需要他人,其实并不需要。
当夏屿走到树林道的拐角时,看到夏听泽的车被另一辆车挡在路上。
他心里瞬间想到自己的父亲,夏楚深。
担心夏听泽和林野笙的安全,夏屿赶紧给夏楚深打了一通电话。
“爸,是不是你派人追杀夏听泽和林野笙?”
“你今天请假,就是跑去跟踪别人?”
“果然是你。你马上把那个杀手打发走。”
因为担心林野笙,夏屿的语气很着急,也很不友好。
“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我吩咐给你的事,每次都做不好,指望在你手上夺走夏氏集团,还不如靠我自己。”
“爸,收手吧。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别管,赶紧回来。”
夏屿看着黑暗中隐匿的树林,越发着急起来。
“你要是不撤走那个杀手,我现在就给叔叔夏连城打电话。告诉他你的所有谋划,还有今天晚上你派人追杀听泽的事。”
“你敢威胁我?”
“是不是威胁,你试试就知道了!”
对面沉默片刻,还是妥协下来。
“好,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我要看见他离开,才不会把你的事全都告诉叔叔。”
“行,你厉害,夏屿。赶紧给我滚回家来!!”
虽然明白回家可能要经历什么,但是夏屿不后悔。
只要有了这一次的机会,以后夏听泽一定会好好保护林野笙的。
有了夏听泽保护,以后林野笙就不需要夏屿再顶撞他的父亲了。
等了几分钟,那个杀手就从树林里走出来。
“我爸说了让你走吧?”
“我也是拿钱办事。钱到位,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那个杀手就开着从路边偷来的车,离开了马路。
夏屿看向漆黑的树林,微弱的月光安静地照在树梢上,现在夏听泽和林野笙都安然无恙,夏屿也能够放心地回家面对父亲了。
“林野笙,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看着树林,笑了笑。
心里想着,“原谅我,林野笙。能够陪你共患难的那个人不是我,能够带你走出深渊的那个人也不是我。我不是你故事里的男主角,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为你坠入深渊。只要你能够幸福,我愿意做所有的事情。”
夏屿开着车,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等到林野笙和夏听泽从树林里平安出来的时候,夏屿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家。
刚一回到家,夏楚深就将夏屿叫到了房间里。
“夏屿,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