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家里打飞机的可怜家伙。
远去的声音突然像磁铁一样吸附在手机上。
刺耳的毒舌与她丈夫时常流露的轻蔑极为相似。
——想看看谁更肮脏吗?
“先听我说完……!”
那么,我们法庭上见吧,我一定会确认你的脸的。
电话像白司言冷酷的语气一样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屈辱的感觉从手背一直烧到一侧脸颊,火辣辣的。
“再打电话!”
“啊,啊?”
“继续打……!直到他接为止!”
熙珠像是断了又接错的骨头一样,整个人都扭曲了。
“那个,姐姐,那个……”
您的电话已关机,嘟声后将转入语音信箱。接通后将收取通话费用。
嘟——。
混蛋。
真是个恶劣的混蛋。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混蛋。
“啊,啊,姐姐!前面……!”
什么都听不见了。
“――!”
即使在熙珠松开方向盘的那一刻,她脑海中浮现的也只有那令人作呕的轻蔑。
视野翻滚颠倒。
“为什么只有你没事……!”
撕心裂肺的怒吼击打着年幼的熙珠。
那时她才九岁吧。
在经历了车祸后,好不容易睁开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医院气味扑鼻而来。
她勉强撑起上半身,金妍熙推开门,踉跄地走了进来。
“妈妈……”
看到妈妈,她的下巴像核桃一样皱了起来,感到一丝安心。
然而,当她伸出手的瞬间,妈妈的表情像是见到了鬼。
“为什么只有你没事……!”
金妍熙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对于年幼的熙珠来说,这话让她无法理解。
“你也应该受伤的……!”
寒意渗入她的心中,但眼泪却是从妈妈的眼中流出来的。那是悲伤、愤怒,最突出的则是恐惧。
妈妈被吓坏了。
她那几乎毫发无损的女儿让她感到害怕。
“妈妈,妈妈……”
即使年纪小,熙珠也察觉到了妈妈反应的异常。
她撒娇地靠近妈妈,这是平时很少做的。
金妍熙看着熙珠那双脚能站立、行动自如,像看着虫子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啊,真是……怎么办才好!”
她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喊着。
洪会长的亲生女儿洪仁雅耳朵被穿透窗户的铁管弄伤了,和她同车的保姆也死了。
那是她做会长情妇时奇迹般再婚生下的唯一儿子。
孩子们乘坐的车在东作大桥上与货车相撞,唯一没事的就是她的女儿熙珠。
“要是会长看到这情景……”
金妍熙满脸羞愧地哭了起来。
“亲生女儿残疾了,心爱的儿子死了,而只有你……!如果他知道只有你这个外人没事……”
妈妈像是失去了根基一样摇摇晃晃。
“他虽然不说,但心里肯定会慢慢疏远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那种男人的心思?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妈妈……”
“看到你他会生气,然后连我也会恨,一定会这样的。”
金妍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熙珠说。她咬着指甲,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显得非常歇斯底里。
最终,妈妈粗暴地抓住了熙珠的肩膀。
“就说你因为车祸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她像是站在悬崖边上。
“你不能没事,只有你不能正常!”
她用力的手掌苍白,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绝望的呐喊。
“对,干脆什么也别说……”
“妈,妈妈——”
“清醒点!你想回到夜总会的后房吗?”
“……!”
熙珠被那如鞭子般的厉声呵斥吓得连呼吸都停了,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的嘴被塞上了塞子。
“从今天起,绝对不能说一句话。”
“呜,呃,妈妈……”
“你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脑子出了问题。虽然四肢完好,但脑子,这里出问题了。”
妈妈用锐利的目光狠狠地按住熙珠的侧脸。
“从今以后,绝对不能说一句话,洪熙珠。”
“……!”
“如果你还想继续活在洪家,还想和妈妈在一起,就不能发出声音。就像我们在剧院里看到的美人鱼那样,记得吗?”
“妈妈,我好害怕……”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金妍熙猛然打了熙珠的嘴唇。
“你想再去翻垃圾桶过日子吗?”
熙珠眼里挂满了泪水,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嘴角已经开始红肿。
“你姐姐已经再也听不到声音了,你弟弟也死了……”
熙珠被妈妈的怒吼吓得喘不过气来。
“你连这点声音都不能放弃吗?”
熙珠想说不,但只能拼命摇头。
小女孩害怕被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