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步伐越来越快,对于她而言这不是逃离,是放过。
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她不会放任自己清醒的沉沦,她会及时止损。
话说,暗楼的人在北月只手遮天,自己都大摇大摆的出来了,还逛了这么久的街,怎么…还是没有人接应?
她好像也没有脱离暗楼吧?顾己有些怀疑人生。
怎么就…放弃她了?
离玉:不用谢哦~
她浑然不知全是离玉从中作梗,还疑惑的以为是暗楼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不能够准时前来。
离玉:突然有了愧疚感是怎么回事?
顾己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她清楚她最多还有一月可活。
甚至可能都活不到一个月。
她本来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有意义的事,了却自己的心愿,也算是弥补顾千书的遗憾。
试问那个少年没有拯救世界的中二愿望呢?
可江叙白的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让她方寸大乱,生生浪费了三日。
她清楚自己不能够给他留有承诺,让他心存幻想。
这三日,就当是一场梦吧,梦归所处,是叹…别离。
顾己回到暗楼已是一个时辰后,暗楼的位置十分难寻,就算是顾己也是花费了好一番功夫。
一路上躲避暗器,绕过跟踪的人,她确实应该庆幸,江叙白没有跟来。
身体早已掏空,全身力气早已抽干,她虚脱的倒在门口。
如玉的脸上苍白一片。
一阵踉跄,狼狈的跪在原地,白嫩的手指撑在地上,染上了尘埃。
宽大的大氅落在地上,她的喉中涌出一股腥甜。
这是她意料之外的,周身仅存的灵力涣散,化作星星点点,消失于天边。
几乎来不及压下,鲜红的血迹就染红了阶梯,她往日清冷淡雅的眸子,现在只是一片白,瞳孔没有焦距,她习惯了。
可指甲抓紧了地面,暴露了她此时心中的不平静。
她像是一个怪物,发丝以肉眼可见的变白,青丝染上了白,像是雪落了满头,如迟迟暮年。
金色的簪子交叉在白雪般的发丝上,显得格外清晰。
红衣胜过千万种人间颜色,此时红夹杂着白,像是神明被拉下神坛。
却仍是神明。
血的红,青丝的白,人间晚秋,抵不过芳华一瞬。
唇角的那一抹红,是冬季迟来的春。
最终晕倒在了门口,脑袋磕在地上,不知生死。
为什么还是不愿放过她…
“还是没有追寻到她的痕迹吗?”
辉煌的大殿里,一个古老的法阵缓缓运行,蓝色的光芒闪耀,照亮了阵法中心人的脸。
他轻嗤,“被你逼到那个荒芜之地,能有几条活路?”
阵法外的人端的一派威严,眉间的神印闪动。
“那个地方,你我不是都清楚吗?”
不是什么荒芜地狱,而是一个被吸干了灵气的大陆。
一时沉默无言,两人都清楚,去了那种地方,找到的希望是真的渺茫。
“你不是已经放弃她了吗?为何还要寻找?”
“就不能放过他吗?”
男人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望着上仙门的最高统治者,秀眉微蹙。
那人却是不屑的轻笑,“放过她?她害我丢了如此大的脸,放过她?痴心妄想!”眼里的疯狂比那些魔修还要吓人。
想了想,冷冷的扫了男人一眼,半是警告半是威胁,“做好你该做的事,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好好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脚步声渐远,只留下端坐在法阵里的人。
像是一个漂亮的木偶,任人摆布,眼眸里没有半分神采,没有灵魂。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他多想有像顾千书一样大勇气逃离,可是自己…只是个懦夫。
他逃离不了了,而顾千书也生死不明,或许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眼里迸发着强烈的情绪,有不甘,有怨恨。
最终化为一声自嘲,眼里再无波动。
这就是命啊…
是命…
他绝望的想。
空旷的大殿里一片死寂,他同情的是曾经的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