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倏然愣在原地，惹来对方发笑，“怎么，吓到了？”
“没有，想必这几年你的日子很艰难。”
林正书的任务属于保密级别，周慕白无从知道，但从这发白的头发能够看出他过得并不容易。
两人站在窗前望着街道上迎来送往，一切都变了，又仿佛都没变。
林正书只是突然感慨道：“原子弹投到广岛的时候，宗介还在广岛，他让朋友带了一封信。”他把信交给周慕白。
信里只是日常问好，只在最后一句简短地写道：“对不起。”
宗介大概是死了，这些只言片语是他留给林正书与周慕白的遗言。
一切百废待兴，林正书比任何时候都要忙碌，周慕白也一直在
医院里医治战场上下来的伤兵，两人几乎很少见面。
有天夜里林正书突然感染了风寒，咳嗽得厉害，周慕白守在床边喂他吃药，那一瞬间是真的觉得他老了，眼角也忍不住湿润起来，恰巧被对方看到。
林正书坐起来擦干他的眼泪，柔声笑道：“风寒而已，死不了人。”
他的白头发已经剪去，但还是有几根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周慕白一看见就觉得扎眼，低声说：“我们在一起这二十几年，有14年的时间分隔两地，好不容易又见面却只能在夜里聚一会儿，真怕再过几年就没了。”
林正书沉默了一会儿，弹了下他的额头，“我放不下你，一定会等着你的。”
周慕白这才笑起来。
新中国成立后，林正书与周慕白搬去了林家祖宅，两个人守着列祖列宗。
林正书到底没等周慕白，在78岁那年带着病痛离开，又过了四年，周慕白也在夜里永远闭上了双眼。
他好像又回到了15岁那年，四叔还那么年轻，坐在桌前奋笔疾书。
“四叔，你在写什么？”他怀念地问道。
男人停笔，摘下眼镜看向他，笑道：“我在书写我们的下一世。”
他的眉眼间也带上无边笑意，青春洋溢，“那可千万不要再比我大了，你可是说好等我的，害我独活四年。”
林正书：“知道啦，这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